戰爭不是一兩個人的事。四大橋柱也該徹底動起來了。
韋老太去找啟元召開四斗議會，王芥則去找碑老以及黑帝。
北斗橋柱。
還是熟悉的骨屋，很破舊，尤其骨域后面一座座碑，都是新立的，但依舊感覺很熟悉，讓王芥夢回骨域。
碑老倚靠門邊悠閑的抽著煙，吞云吐霧。王芥的歸來讓他詫異，“這才多久你就回來？在歲道混不下去了？”
王芥沒否認，“前輩，面對大界之上，您可有把握？”
碑老放下煙桿，轉身走入屋內。門一關，“有多遠滾多遠，老朽還想多活一段時間。”
王芥笑了：“不是我惹的禍，是神族。”
“神族又怎么了？不怕黑冰時代了？”
“可能吧。他們抓走了守門人。”
碑老走出，驚訝：“看來真要對這里下手了。守門人在死界，也就是說神族可以雙線進攻。”
王芥點點頭，無奈：“晚輩在歲道混的挺好，還拿下了一座城。但家里發生這么大事總不能不管。”
碑老翻白眼：“管？你怎么管？管得了嗎？神族雖只是微末之神，但得了點原始神庭殘羹剩飯在當今時代就能所向無敵，告訴你，外界都傳神族可能有八方境，我覺得是肯定有。”說到這，他想到了，瞪著王芥，“你小子不是打算讓我對付神族的八方境吧。”
“你有沒有良心。不是老朽，你早就死在骨域了。這種事找我干什么？那老太婆不是在嗎？”
王芥急忙安撫，給碑老點煙，“沒有，剛剛就是開個玩笑。”
碑老哼了一聲，“嚇得老朽煙都滅了。行了，既然你在歲道拿下一座城，咱就出發吧。”
“干嘛？”
“溜啊。還能干嘛？”
“那神族？”
“說了你管不了管不了的呢。就憑四斗聯橋這幾把刷子怎么可能打得過。那老太婆自己不知道嗎？她也是百家后人，應該很清楚她那個所謂星位傳承徒有其表。也就相當于半步大界與小世界境的區別，小世界境厲害一些的高手都能越級挑戰。以往你不懂，認為星位就是無敵，是概念上的至高存在。但去了一趟歲道不應該還不懂吧。修煉之法繁多，內外法，經脈竅穴等等，大界差距比天大，真正的大界之上絕非可以直接繼承的力量。神族八方境就是真正的大界之上。”
王芥點點頭，“韋前輩也這么說。”
“那還不溜？”
“想拼一把。”
碑老深深看著王芥，嘆口氣，“小家伙，不是老朽打擊你。大界之上經逆道五衰，養第一口氣，已經發生本質的蛻變。那老太婆確實獲得了屬于大界之上的力量，但她本身并非真正的大界之上。沒經歷過逆道五衰的生靈本質上永遠比不上經歷過的。那是兩種概念。”
“我知道你希望我與老太婆聯手對抗八方境。”
“那我問你。以你當前戰力，打不過你的人聯手一個，兩個就能打贏你了？天真，太天真了。越不過的深淵足以吞噬無數生命。面向宇宙，你不過是螻蟻，別把自己想的太重要，更不要把自己當成救世主。會死的很慘。”
王芥知道碑老說得對。
他的很多行為太天真，太可笑。但這就是他。人說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他的本性就是咽不下一口氣。不拼到最后一刻始終不甘心。
枉村之行被三大高手圍攻，若非蠻血城之變，他都會留在枉村外狩獵那幾個高手。
與四圣之戰拼的就是命。是老天會不會收了他。
縛蒼有句話說的很對，“若有一日，敵人吃你肉，喝你血，辱你妻兒，殺你父母。你會因敵人強大而退縮嗎？”
逃，解決不了問題。
我的家，憑什么讓給別人？
沒有這口氣，藍星時也不會三戰書暮夜。沒有三戰書暮夜也就沒有后來的自己。
逞強，或許會死，卻也不失為一條只屬于自己的路。
他所求，不過隨心而已。
“前輩，流螢叩碑傳承，真的只是單傳？”王芥忽然來了句。
碑老身體一震，目光出現片刻失神。
越了解過往，越清楚百家絕無可能單傳。因為百家，是聚集起來對抗原始神庭的。不問對錯，想要推翻龐大的原始神庭，豈會隨便加入單傳且不是上星位的力量。
百家，都不會是單傳。
任何加入百家者，都有龐大的人力基礎。這是推翻原始神庭的必要條件。
“若流螢叩碑不是單傳，為何只剩前輩一人？這一脈祖上是否也曾拼到了最后？”王芥又問。
碑老抬眼，深深看著王芥：“看來老朽是勸不動你了。”
王芥灑脫一笑，“不問對錯這四個字不該用在別人身上，因為別人的因果別人承受，輪不到其他人指責；但卻可以用在自己身上，因為自己的因果自己承受。”
“晚輩無論做出何種決定，雖死無憾。”
碑老翻白眼，“好一個雖死無憾。那你可有想過那些跟隨你死拼強敵的人就真愿意死嗎？你若愿意帶他們去新的地方生活，他們何嘗不愿意？”
王芥沒有否認，每個人有每個人的思考角度。他能做的就是在實在拼不過又能逃的情況下，盡可能帶走一些人。而且說到底，藍星沒了，他的家早就沒了。
若非與四大橋柱各方牽扯頗深，實在放不下，也不至于回來找死。
當初如果四斗議會聽信黑帝他們的話，直接對付自己，完全忽略自己為四大橋柱立下的功勞。此刻，自己倒是能不管四大橋柱。
但沒有然后。
“反正你要做什么是你的事。別把老朽牽扯進去。”碑老強調，說完，看向星空：“反正這四大橋柱早就破爛不堪了。一旦撐不住，還不如把星隕陵打開，放劍裝聯橋進來揍神族。”
王芥道：“前輩自然無需為四大橋柱死拼。當初前輩能在聽殘面前站出，將真相揭露已經讓四大橋柱承了情。”
“這還像句人話。”
“前輩高瞻遠矚，豁達大度，隨遇而安，博古通今，正可謂。”
“停。”碑老警惕王芥，“你小子又想給我戴高帽。我什么都不想聽。”
王芥無奈，“這是晚輩的心里話。”
碑老用煙桿敲了敲桌子，“少在我面前動心思。說了不幫忙就不幫忙。”
“不是這件事。是另一件事想請前輩出面。當然，絕對與神族八方境無關。”
“真的？”
“千真萬確。”
“何事？先說好，我不一定幫。”
“對前輩來說小菜一碟。”
不久后，兩人前往南斗橋柱。
途中，王芥好奇，“流螢叩碑能修幾條正經？絕對不止一條吧。”
碑老道：“你出去闖蕩倒還真知道不少東西。九條。”
王芥驚訝：“九條？”雖然與他猜的差不多，但還是很震驚。要知道，流螢叩碑一脈是百家中不起眼的。連星位都沒有。
這也是很多人認為碑老不是星位強者的原因之一。
當然，也沒人敢小看他就是了。
碑老失笑，“聽到九條心動了？那你注定失望。憶念之氣需要通過修煉慢慢獲得，不像其他力量直接抽取吸收就行。很特殊。雖說可修九條，但誰能修那么久？別說九條，一條都要耗費漫長時間。所以我們這一脈在百家中屈居末尾。沒什么人在意。”
“前輩修了幾條？”
“不想說。丟人。”
“不至于吧。當初前輩可以毅然決然站在聽殘面前，那位置比韋前輩都靠前。”
“沖動了。后來不是讓那老太婆站前面去了嗎？我說小家伙，別盯著過去那點事不放。老朽就是個廢物。”
王芥無語，“不至于。”
接下來王芥又問了不少事，碑老是盡可能少說話。感覺說多錯多。
直至他們見到黑帝。
黑帝看著王芥，一臉的低沉。
太子皿，令少城都在，一個個看王芥目光跟防賊一樣。
王芥不爽了，這什么眼神，“你們倆，低頭。”
太子皿與令少城瞪大眼睛。
王芥目光一瞪，強悍之氣瞬間壓得他們呼吸困難。那種在歲道殺伐出來的氣息，那種真實殺死四正經大界的氣息不是他們可以對抗的。
黑帝都一驚，盯著王芥，這家伙現在什么修為？
太子皿與令少城低頭了。
王芥這才將目光看向黑帝，道出三個字：“古藤國。”
三個字一出，黑帝瞳孔陡縮，怔怔看著王芥。
王芥與他對視，“看來我猜的沒錯。你，來自古藤國。”
太子皿，令少城迷茫，沒聽過這古藤國，但這名字一聽就與它們有關。
碑老不在意。
黑帝的來歷與他無關。
“我猜到你在萬界戰場有可能遭遇黑冰時代生靈，近而得知古藤國。卻沒想到這么快。僅僅兩年你就能接觸到這個層次了？看來你在歲道成就非凡。”黑帝感慨。
王芥語氣低沉：“將我身上殺死巢少城的氣息抹掉。”
太子皿與令少城皆詫異看向王芥，氣息？三弟死了那么久，還有什么氣息？
黑帝皺眉，“你直接遇到古藤國生靈了？”
“藤影。”
黑帝不認識。
“黑冰-葬天刀。”王芥又道。
黑帝面色大變，“你到底遇到了誰？葬天刀是黑冰時代的招數，古藤國隸屬黑冰時代，但能修煉葬天刀者并不多。”
王芥又說出了五個字，“太虛承運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