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家寶剛從旋轉樓梯下來，腳步頓住。
什么孩子？
“馬上絲薇就會從土豆國回來，黃家有最好的律師團隊，到時你記得去機場接她。”
“我不會去的。六年前是怎么回事，你最清楚，我跟她沒有感情。我只喜歡明明一個。”
當時張明明因為聶粲出事，去了內地。
正是那天晚上……
傅夫人打斷他的思緒，“都一把年紀了，還談什么喜歡不喜歡，錢才是最實際的。我已經把地產公司給了傅成興，他還不滿足，別怪我不客氣。”
傅成興就是先夫和別的女人生的小兒子。傅成梁和傅成棟是她生的。
這兩年，港城的房地產風生水起，傅成興控股的合安地產公司賺得盆滿缽滿，聽說改革開放后，內地市場前景巨大，還想進軍內地房地產。
她后悔了，不僅不想分給小兒子更多家產，還想把地產公司收回來。
傅成棟眸色暗沉，不想再跟母親說話，起身走了出去。
傅家寶趕緊往后退，回到樓上去，把他們的對話消化一下，雙手慢慢握成拳。
這邊，姜依打電話跟聶奶奶說一聲，就要去工作了，在大堂里，遇到聶二叔一家。
“嫂嫂，真不跟我們一起去鵬城玩？”聶雨問。
聶雨也是大一，在北城外國語大學，學的法語專業，想還跟姜依交流一下呢。姜依說，“我事很多，你們玩得開心點。”
她又看看聶二叔和葉惠，后者說：“姜依，你真的不能再勸一下徐陵川？他投了多少錢，葉總愿意幫他給，只要他回來。”
就算投錢，也不會很多。
聶星毅碰了碰媳婦的手，“不是說好了，不管你二哥了嗎？他是活該。”
“我能不管嗎？”葉惠心里糾結死，“娛樂城馬上要動工了，要是突然抽掉二百多萬，去哪里湊錢。”
“那就把宏源給何聰。”
“問題是二哥不愿意啊。”
聶星毅哼了一聲，“他是想要大婆又舍不得二奶？想要宏源，又要娛樂城，哪有那么好的事。那二百五十萬，大不了讓你爸再去借。”
葉惠氣悶，“你以為是250塊，那么容易借。你就不該抽掉那五十萬。”
姜依暗戳戳想，不抽掉你虧得更多。
“二嬸，這事我是真幫不了你。”她說，“也不是我潑你冷水，娛樂城的那個項目，我感覺風險挺大的，你們要是資金不足，要么轉投資別的，項目那么多，不必非吊死在一棵樹上。接下來，銀行銀根也不知會不會收縮，你們想要融資也不容易。”
葉惠不愛聽，“娛樂城的項目是不可能停的，葉家千辛萬苦求了沈……既然你不幫，那就算了，我也不勉強，只能勸二哥放棄宏源。”
這也是老爺子的意思。
老爺子說何聰要是堅決要離婚，那就把宏源給她。
葉惠大步走了出去。
聶琪笑著打圓場，“我媽的話你太放在心上，她從小就很怕我外公，外公的話就是圣旨。比我爸的話還——”
“咳！”聶星毅有點尷尬，“你們先去車上。”
聶星毅看向姜依，“你二嬸沒什么的，就是腦子一時沒轉過彎，我會好好說說她，你別有心理負擔，更別影響咱們的合作。”
二叔目前是廠里的第二大股東，股份比大哥還多一點，姜依笑道，“不會，一碼是一碼。”
聶星毅放心了，“沈思妮的事我都聽說了，二叔支持你，給我狠狠打擊凌云廠。需要我出面，隨時說一聲。”
“多謝。”姜依還不想牽出太多關系，“生意上的事，咱們先用生意手段解決。”
這個節日，朱廠長根本沒法好好過。
凌云空調質量問題被報道后，合作單位接二連三的退貨，退款，造成庫存大量積壓。
現在，凌云只能通過更換壓縮機，來解決問題，他們將需要大筆資金。
而他們的聲譽，和銀行即將收緊銀根，他們恐怕不容易貸到款。
很快，凌云就會出現資金問題。
股東們轉賣股份的心思將越發強烈，人都是買漲不買跌的，會有人買嗎？沈思妮的股份根本不會有人接手。
股東們只能去借錢。
但就算借到錢，換了壓縮機，接下來，材料價格上漲，凌云資金壓力會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壓得凌云喘不過氣。
更別說，還有管理上的問題。姜依已經給朱廠長準備了“禮物”。
同時，她也慶幸華云跟薛行長貸款了一百萬，目前資金流還算健康，勉強能應付接下來的寒冬。
她到了至粲房地產公司，和顧子嚴了解到，薛行長過完節，就要調到省行，顧子嚴說：“我們找個時間請他吃飯，方便以后借錢。”
做生意誰不靠點關系，但他們屬于正常交往，一沒給錢，二沒送禮。
全靠姜依同志一張嘴。
顧子嚴笑了起來，“姐啊，我是不是要去讀個夜校，增長點知識？暨大有成人班嗎？”
“你去問問徐佳不就知道了？”姜依眼神別有深意，“別以為我看不出來，你跟她之前就認識了，但她不怎么理你，你惹她了？”
姜依本想約徐佳出來，可她放假回云城了。
顧子嚴神色有點不自然，“怎么就說到她了，現在女人于我與浮云，還是說回賺錢大計吧。”
姜依和他還一起去找張舅舅，了解穗龍小區進展，之前銀行審批的貸款已經下來了，一期兩棟樓過完節就開始動工。
“預計明年春，可以銷售了。”
張舅舅還是面青唇白，聶爸爸那桌菜，把他毒得不輕。
“要不是看在他幫了我的份上，我才不吃。”張明華因為聶東遠對聶星華沒好感，以前兩個人暗地里看對方十分不順眼。
誰知，命運捉弄人。
“他老婆不要他了，我老婆也跑了。”張舅舅唏噓，“報應啊，我們成了天涯淪落人。”
在醫院掛水的時候，聶星華沒少諷刺他。
姜依有點不厚道的笑了。
顧子嚴安慰張舅舅：“舊的不去新的不來，等你發達了，你老婆回來求你，再把她踹了。”
還不忘拉上姜依，“你看姜姐，也是被前夫辜負，才找到粲哥這么好的男人。”
姜依沒被安慰到，“我記得，你也是因為女朋友嫌棄你，才被踹了。”
顧子嚴被戳一刀，捂著心口，“所以，我們都是天涯淪落人。”
張舅舅笑了。
姜依瞪顧子嚴，“閑話少說，說正事。咱們要不搞個預售，等薛行長工作穩定下來，咱們找他聊聊，給消費者提供按揭貸款買房。”
張舅舅和顧子嚴都是一驚，“房子還沒建好，就能按揭？”
“銀行會進行風險評估，說不定能行。”
姜依記得，明年的7月鵬城東曉花園，是全國第一個按揭貸款的真正意義上的商品房，說明是可行的，他們不過提前了半年而已。
當時那個小區售價是1600元每平米！
“咱們穗龍小區預售價800元左右。”
當然一般職工是買不起的，他們的目標群體，是先富起來的個體戶，各種企業主，還有往來內地做生意的港澳老板們。
張舅舅點頭，“所以為什么五羊小區賣得那么好。”
顧子嚴：“我們的房子，設計上比五羊小區更有優勢。”
他大專學的就是建筑專業，幸福家園從房型到配套都是他自已一手設計的。”
穗龍小區也參考了他的意見。
張舅舅對這個年輕人很賞識，“以后有項目，我第一個找你們合伙。”
走的時候，張明華單獨跟姜依說：“還有一個人，也想找我合作房地產，你猜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