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墨目光一轉，如兩道淬了寒冰的神芒，落在九極炎尊、寒月神女與絕心魔尊三人身上。
聲音平靜無波，卻像一柄無形的重錘，敲在三人的心坎上，帶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壓迫感，仿佛連周遭的虛無都被這股氣勢凍結。
三人相互對視一眼，從彼此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掙扎與決斷。
九極炎尊赤紅雙目閃爍不定，周身跳動的暗紅色火焰因內心的激蕩而忽明忽暗，似要將虛無灼燒出窟窿；寒月神女纖手緊握，冰肌上的寒霜又厚了幾分，連鬢角都凝結起細碎的冰晶；絕心魔尊的黑霧劇烈翻涌，如沸騰的墨汁，隱約可見其中怨魂在瘋狂沖撞，似在宣泄著不甘與憤懣。
幾息后，九極炎尊率先打破沉默，聲音帶著幾分沙啞的決絕：“罷了！老夫也認了！只要道友立下至高心誓，今日之事了結后，再不對老夫出手，老夫便交出所有化身！”
失去分身固然心痛，未來前路斷絕固然可惜，可比起日后被蘇墨這等逆天妖孽追殺滅跡，終究是保住了性命與族群根基。
寒月神女緊隨其后，聲音輕得像一片雪花飄落，卻異常清晰：“小女子亦是如此。只要道友立誓，自此兩清，小女子愿奉上所有化身與寒月冰心蓮。”她很清楚，以蘇墨此刻的實力與成長速度，今日若不妥協，等待她還有她們寒月仙宮的只會是滅頂之災，上千宇宙紀傳承毀于一旦。
絕心魔尊的黑霧中傳出一聲沙啞的笑，帶著幾分自嘲：“嘿嘿……道友修為高絕，老夫甘拜下風！既然星元神尊他們都應了，老夫豈能例外？道友，立誓吧，立了至高心誓，老夫這萬魂噬心幡與化身，便都是道友的了。”
他雖慣于在暗處算計，卻也明白此刻的局勢早已不由人，掙扎不過是徒勞。
蘇墨看著三人，眼中沒有絲毫波瀾，這一切，都在他預料之中。
這些活了上千宇宙紀的老怪物，哪個不是人精，權衡利弊的道理，他們比誰都懂。
緊接著，蘇墨上前一步，緩緩開口，聲音如洪鐘大呂，響徹虛無：“吾蘇墨，以神魂本源為誓，今日收九極炎尊、寒月神女、絕心魔尊之至寶與所有化身，自此往后，與三者及所屬族群再無因果，互不侵犯，若違此誓，神體崩解，神魂俱滅，永世不得超脫。”
誓言落下，三道神光自虛無中降下，迅速融入蘇墨神魂深處，與宇宙海至高意志相連，構成了不可違背的契約。
九極炎尊三人感受到誓約之力入魂，緊繃的身軀齊齊一松，連呼吸抖平穩了不少。
下一秒......
九極炎尊三人再次對視一眼，眼中最后一絲猶豫消散，齊齊大手一揮。
他們身后那十六道九重天宙海之王化身應聲而動，每一尊都散發著撼動宙河的威壓，卻無一人反抗。
先是向著各自本尊深深行了一禮，動作中帶著對本源的敬畏與訣別，隨即轉身，裹挾著至寶向蘇墨飛去——九極炎河的暗紅色火焰在虛空中拉出長長的焰尾，寒月冰心蓮的冰藍光華如流星劃過，萬魂噬心幡的黑霧翻涌著，幡面怨魂似在無聲哀嚎。
十六道身影整齊劃一，在蘇墨身前停下，任由他抬手施為。
金色神紋自蘇墨指尖流淌而出，化作一道道細密的多元宇宙規則鎖鏈，如蛛網般纏繞而上。
“嗡——”鎖鏈收緊的瞬間，十六尊化身身上的氣息驟然被壓制，連同那三件至寶一同被禁錮成流光，沒入蘇墨本命宙海之內。
“這下本座元道神體晉升九重天之境是徹底穩了，甚至一舉踏入大成之境，都大有可能。”蘇墨心中暗道一聲，眼底閃過一絲精光。
二十二尊九重天宙海之王，其中光是九重天圓滿宙海之王，就有五位。
“接下來，就是混沌猿祖這老東西了。”蘇墨的目光陡然轉厲，望向那道孤立無援的身影。
緊接著，目光一轉，再次望向遠處的星元神尊四人，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錯辨的警告：“你們四人，全都退后。”
星元神尊四人聞言，身形微動，正欲依言后退，卻聽蘇墨繼續道：“今日之事，是我與這老東西的私怨。”他目光如炬，掃過四人，“誰若敢妄動，試圖插手相助，休怪本座不顧先前誓約，事后定當登門‘拜訪’，一筆一筆清算清楚。”
最后幾個字，他說得極輕，卻像淬了毒的冰錐，狠狠刺入四人神魂，讓他們遍體生寒。
星元神尊臉色微變，素袍下的手悄然握緊——至高心誓雖約束著蘇墨不得無故出手，可若他們主動挑釁，便等于撕毀契約，蘇墨自然有理由秋后算賬。
九極炎尊周身火焰猛地一跳，隨即又強行按捺下去，率先轉身向遠處退去，死道友不死貧道，付出那么大代價，方才跟這怪物了卻因果，他可不會為了這老猴子，搭上自己老命，更不要說，他與混沌猿祖的關系，本就談不上多么要好，此次聯合，也不過是情勢所迫。
寒月神女與絕心魔尊對視一眼，也不再猶豫，緊隨其后。
星元神尊深深看了混沌猿祖一眼，終是嘆了口氣，轉身匯入退去的人流。
不到一息時間，四人身影便縮成虛無中的四個小點，遠遠懸浮著，再不敢有半分靠近的跡象。
蘇墨這才收回目光，重新落在混沌猿祖身上，語氣冰冷如刀：“現在，該是我們做個了斷時候了。”
觸觸及到蘇墨那不含一絲溫度的目光，混沌猿祖心頭一顫，一股強烈的不安迅速上竄，幾乎要將他的理智吞噬。
合他們五人之力，這一戰勝算都不會超過三層，何況如今僅剩他一人，完全沒有一點勝算可言。
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不安與恐懼，聲音帶著絲絲窮途末路的悲涼：“道友，你當真要為了那些早已化作飛灰的螻蟻，對老夫趕盡殺絕？”
說著，他猛地向前逼近半步，山岳般的神軀因極致的隱忍而微微顫抖，暗金色魔紋在體表瘋狂流轉，似在彰顯最后的籌碼：“只要道友愿意放過老夫，放過我混沌魔猿一族，我族愿從此臣服于你，世代為奴為仆，效犬馬之勞！”
“你要資源，我族座下百萬宙河，任你予取予求，絕無半點保留；你要戰力，我族所有宙海之王皆聽你調遣，赴湯蹈火，在所不辭！”混沌猿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絲近乎卑微的急切，“道友天縱奇才，未來必成超脫之主，屆時正需族群為臂助，我混沌魔猿一族愿做你手中最鋒利的刀，助你橫掃八荒六合，一統宇宙之海！這般買賣，難道不比你我拼個兩敗俱傷劃算？”
臣服固然屈辱，卻好過全族覆滅——只要能保住根基，假以時日，未必沒有翻身的機會。
超脫之主，不像他們，未來注定是要飛升上界，離開宇宙之海的。
然而蘇墨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眼中的宇宙漩渦不起半分波瀾，仿佛在看一個跳梁小丑。
“臣服？”蘇墨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聲音里淬著萬年不化的寒意，如同一盆冰水，澆在混沌猿祖心頭，“當年我人族無數族人跪地求饒，磕破頭顱，血流成河時，你混沌魔猿一族，可曾有過半分憐憫？
“奴隸？”蘇墨向前踏出一步，周身金色神紋驟然亮起，恐怖的威壓如海嘯般向混沌猿祖碾壓而去，“你也配？”
“該死！人族小兒，這都是你逼本座的，不給本座活路，你也休想好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