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青年瞳孔驟然一縮,眼中掠過一抹深不見底的疑惑,如同平靜湖面投入巨石,蕩起層層漣漪,之前他可從未聽說,烈玄小兒與玄真老兒有什么交集。
他指尖下意識地摩挲著九天仙鏡冰涼的邊緣,鏡面的寒意透過指尖滲入神魂,讓他紛亂的思緒稍定,喃喃道:“還是說是有人在故布疑陣,故意將本座往玄真老兒身上引?借他的名頭做擋箭牌,好隱藏自己的蹤跡?”
心念剛起,他體內不朽仙力驟然沸騰,如同沉寂億萬年的火山猛然噴發,輸出的速度猛地暴漲三分。周身白光凝若實質,宛若一輪懸于虛空的微型太陽,散發出焚盡萬物的熾烈威壓,將鏡中因果線照得纖毫畢現,連線上最細微的波動都無所遁形。
“讓本座看看,究竟是何人在背地里搞鬼!”白衣青年低喝一聲,聲如驚雷炸響,指尖法印變幻如電,快得幾乎化作道道殘影,仿佛有無數只手在同時結印。口中咒語急促如戰鼓擂動,每一個字都帶著撕裂虛妄的力量:“破妄存真,去偽留痕,因果溯源,顯其真形——敕!”
九天仙鏡應聲爆發出刺目仙芒,光芒之盛,連蒼穹都為之失色。鏡面上流轉的道紋如活過來一般,順著因果線飛速游走,將那條指向玄真仙域的因果線映照得愈發清晰,連線上附著的每一縷空間波動、每一絲道韻殘留、每一次時空跳躍的軌跡,都無所遁形,仿佛要將對方的行蹤在他眼前重新演繹了一遍。
......
玄真仙域西部,臨近仙域壁壘的混沌虛空之中。
一人踏空而行,身著五爪金龍袍,龍袍上的鱗片流轉著紫金神光,每一片都似鎖著一方龍域,舉手投足間,周遭混沌氣流自動分辟出一條大道,隱隱有億萬龍影在他身后沉浮,讓人本能地心生敬畏。他的腳步看似緩慢,如同閑庭信步,腳掌落下時卻總能踩在時空節點之上,一步踏出便是億萬里之遙,速度之快,連圓滿半步金仙拼盡仙力都難以望其項背。
此人正是替蘇墨趕路的靈虛幻身——黃龍真人。
忽然,黃龍真人眉頭猛地一蹙,龍瞳中閃過一絲凝重,周身龍氣驟然收斂,化作一道無形的屏障:“這股力量……好強的推演之能,竟能穿透域界壁壘,鎖定我的蹤跡!”
“果然,還是引起了不朽金仙的注意。”
接著,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帶著一絲早已預料到的從容,“還好,本尊有先見之明,早早離開九域大陸,不然,這一回,怕是就徹底暴露了。”
“也不知這次出手的是九大不朽中的哪一位?不過想要推演我等天機,可沒那么容易!”
“還請諸位道友助我!”
下一秒......
“千神大陣,起!”
一聲蘊含大道之音的低喝在黃龍真人本命宙海之內響起,震得宙海翻騰。除了蘇墨這個本尊之外,剩下一千四百九十九尊靈虛幻身齊齊現身,他們氣息統一,動作同步,沒有絲毫猶豫,全部分布在宙海四周,以一種玄奧至極的陣勢排列。
頓時,他們周身仙光暴漲,一尊尊高達億萬丈不止的鴻蒙神魔虛影在身后浮現,神魔面容模糊,卻散發著開天辟地般的威壓,輕易便能碾爆烈玄始祖這樣的圓滿半步金仙,他們手中或持巨斧,或握星河,將宙海映照得一片通明。
更驚人的是,一千四百九十九尊分身各自引動一條殘破的不朽大道,這些大道碎片如同百川歸海,迅速融合交織,在陣中央組合成一條近乎完整的不朽大道。
緊接著,黃龍真人全身的力量開始瘋狂暴漲,體內鴻蒙仙力如決堤的天河奔涌,沖擊著四肢百骸,氣息以百萬倍、千萬倍的速度飆升,一股不朽不滅的偉岸氣息從他身上輻射而出,壓得周邊混沌虛空都泛起漣漪,虛空被這股力量扭曲成一張張無形的網。
“給本座斷!”
“嗷......”
一聲貫穿天地的龍吟從黃龍真人口中爆發,這龍吟并非實質聲音,而是以不朽道韻凝聚而成的大道沖擊,順著因果線逆流而上,帶著撕裂一切的龍威,瞬間便撞上了九天仙鏡映照的那條銀線。只聽“咔嚓”一聲脆響,那條堅不可摧、承載著因果軌跡的銀線應聲而斷,斷口處涌出無盡混沌霧氣,蘊含著鴻蒙本源之力,迅速彌漫開來,化作一片灰蒙蒙的屏障,將所有氣息與蹤跡徹底遮掩。
任憑九天仙鏡如何爆射神光,都無法穿透這層迷霧,宛若泥牛入海,瞬間被吞噬、同化。鏡中只剩下一片混沌,再無半分黃龍真人的蹤跡,連一絲因果殘留都未曾留下。
......
火烏域廢墟上空,白衣青年望著鏡中驟然浮現的混沌,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如同覆蓋了一層億年寒冰,周身的白光都染上了幾分冷冽的殺意,讓周遭的時空亂流都為之凍結。
“果然,是有不朽金仙在那烈玄老兒背后搞鬼!這截斷因果的手段,絕非半步金仙能及。”白衣青年指尖摩挲著九天仙鏡邊緣,感受著鏡中傳來的陌生氣息,眉頭擰成了疙瘩,“好陌生的氣息,不是玄真老兒他們中的任何一人,這到底是誰?”
“是有人在刻意偽裝,還是說真是其他不朽?”
白衣青年眉頭緊鎖,心頭掀起驚濤駭浪。若是前者,不過是九大仙域內部的齷齪,是權力與氣運的爭奪,總有法子解決,大不了召集其他七人聯手施壓;可若是后者,后果怕是不堪設想——不是猛龍不過江,一尊陌生的不朽金仙闖入他們經營了無數宇宙紀的地盤,其圖謀絕不會簡單,輕則爭奪資源氣運,重則可能顛覆九大仙域的現有秩序。稍有不慎,便是九大仙域之浩劫,連他們這些個不朽金仙,都可能落得身死魂消的下場。
不朽金仙,不朽不滅、壽元無盡,但不代表就真的不會死。壽元永恒可不等于永生不死,面對同境乃至更高階的不朽金仙,若是道基被破、神魂被滅,一樣會徹底煙消云散,連輪回轉世的機會都不會有。
念頭轉動間,白衣青年手上的動作卻更快了,無數玄奧法印如雨點般融入九天仙鏡,法印中蘊含著他更深層次的不朽大道之力。
頓時,鏡身劇烈震顫,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綻放出比之前強盛數倍的神光,一道道不朽道紋在鏡面流轉、交織,形成一柄柄不朽之劍,竟硬生生在那片混沌迷霧中撕裂出一道細小的口子,隱約能看到霧后的光影。
就在這時......
迷霧中突然浮現出一道模糊的龍影。那龍影龐大無邊,首尾幾乎橫跨整個混沌虛空,鱗甲如億萬星辰般閃爍,每一片鱗甲都蘊含著一方宇宙的重量。一雙金色豎瞳透出睥睨天下的威壓,仿佛能看透萬古時空。它昂首一聲無形的咆哮,沒有驚天動地的聲響,卻蘊含著撕裂大道的恐怖力量,順著那道裂口逆流而上,如同一條貫穿時空的金色閃電,狠狠撞在九天仙鏡之上!
“嗡......”
九天仙鏡劇烈震顫,鏡身之上蔓延開一絲絲細微的裂痕,如同蛛網般快速擴散,發出刺耳的碎裂聲。鏡中那道裂口被龍影的威壓徹底封死,混沌迷霧愈發厚重,如同凝固的混沌本源,徹底斷絕了他的推演。
“不好……”
白衣青年瞳孔驟然一縮,下意識地收回了探入仙鏡的神力,急忙中斷推演。他捧著仙鏡,看著那道深入鏡體的裂痕,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肉疼——這損傷,沒有千百個混沌紀的溫養,根本別想恢復如初。
長袖一揮,將九天仙鏡收入體內,白衣青年苦笑一聲,他不想見到之事,怕是成真了。
能夠隔著無盡時空,重創他的九天仙鏡,若不拿出真正本事,緊靠一點偽裝手段,玄真老兒等八大不朽,基本沒有這個能耐。
“不知是哪方勢力,盯上了我等這一畝三分地。”
“這已經不是本座一人之事,看來有必要聯系一下那八個老東西了。”
說話間,白衣青年心神一動,周身白光再次泛起漣漪,如投入湖心的石子般擴散開層層道韻。他雙眸微闔,意識沉入更深的維度,再次與九域大陸那冥冥中的本源意志相融。
這一刻,整個九域大陸仿佛成了他的軀體,山川為骨,江河為脈,億萬生靈的氣息在他識海中流轉。他張口輕喝,聲音不再是凡俗之音,而是化作一道道貫穿天地的規則之鏈,直抵九域本源的核心:“九域,替本座聯系那八個老家伙!讓他們速來九域大陸!有大事相商,遲則生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