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龍仙城,外城,九靈山莊。
這名字是蘇墨為了紀念曾承載他崛起之路的九靈大陸而取,字里行間透著幾分念舊的溫情。
莊園深處,一方十來畝田地大小的小湖碧波蕩漾,湖水清澈得能映出云影天光,水底圓潤的玉石泛著溫潤光澤,五彩斑斕的靈魚擺尾游弋,攪動起細碎的光暈。湖面上氤氳著淡淡的本源之氣,如輕紗流轉,在陽光折射下散發出七彩光暈,如夢似幻。
蘇墨躺在湖邊一張由混沌仙木打造的搖椅上,木質溫潤如玉,隱有混沌氣流在紋理間游走。搖椅隨著微風輕輕晃動,發出細微的“咯吱”聲,帶著慵懶閑適的韻律,與湖面漣漪的輕響相映成趣。
他身側立著兩位身材曼妙的侍女,皆身著素雅的淺綠長裙,裙擺繡著細碎的靈草花紋,隨風微動。一人捧著晶瑩剔透的玉盤,盤中盛著切好的“紫霞仙果”,果肉飽滿多汁,泛著淡淡的紫暈,散發著沁人心脾的清香;另一人手持一柄象牙玉扇,扇面繪著遠山含黛圖,正輕輕扇動,送來陣陣裹挾著靈霧的清涼,動作輕柔如蝶翼振翅,神態恭敬如對神明,連呼吸都放得極輕,生怕驚擾了這份寧靜。
這是他入住云龍仙城后,從奴市中挑選的女奴。本命宙海內那百萬侍女,雖忠心耿耿,卻受限于古仙界的規則,未突破真仙境前,絕難離開本命宙海踏入古仙界,他便只能另尋人手打理莊園。總不能讓他這堂堂真仙強者,親自動手灑掃庭院、料理雜務,平白落了身份。
除了近身伺候的這兩位,他還買了八位女奴,盡是七品筑仙到九品筑仙修為,容貌清秀,手腳麻利,各有所長。在云龍仙城的奴市中,這般修為與品相的女奴已算得上上等,正好契合他如今對外顯露的“九品虛仙”身份,既不顯得招搖,又足夠應對日常所需,恰到好處。
湖面微風拂過,帶著濕潤的水汽與岸邊靈草的清香,搖椅晃動的節奏漸漸放緩,仿佛要與天地同息。
忽然,蘇墨緊閉的雙目緩緩睜開,眸中先是一片澄澈如洗的平靜,宛如未被擾動的古井,隨即泛起層層疊疊的光影,仿佛有億萬星辰在其中生滅輪轉,蘊藏著宇宙洪荒的無窮奧秘,連周遭的光線都被吸入那片深邃之中。
下一秒......
蘇墨的目光穿透了九靈山莊的院墻,越過云龍仙城那流光溢彩的白玉城墻,無視了周遭奔騰咆哮的虛空亂流與破碎鋒利的規則碎片,如兩道無堅不摧的神虹,徑直投向了數百億宙年之外的遙遠空域,將那里的一切盡收眼底。
幾乎同時,一品真仙器黑翼神舟的一間宮殿內,一道身影步出殿門,踏上漆黑如墨的甲板。那是一位身著玄色戰鎧的黑曜族天驕,周身縈繞著六品圓滿天仙的強橫氣息,眸光如電,正遙遙望向遠方——那里,一座浩瀚大陸正緩緩鋪展在虛空之中,輪廓巍峨,比云光大陸還要龐大數倍,仿佛一頭沉眠的太古巨獸,散發著磅礴的威壓。
大陸周遭,一道肉眼可見的仙陣光幕如天幕般籠罩,陣紋流轉間,時而顯露出猙獰的兇獸虛影——有吞天噬地的混沌魔狼,有翻江倒海的幽冥玄龜,張牙舞爪,威懾四方;時而迸發出道道撕裂虛空的銳芒,閃爍著毀滅的氣息,如同一柄柄懸于頭頂的利劍,殺機隱現。連周遭的光線都被扭曲成詭異的弧度,折射出令人心悸的恐怖,仿佛踏入半步便會被絞成飛灰。
比之云龍仙城的護城大陣都要恐怖百倍不止,陣基深處傳來的真仙威壓厚重如獄,顯然是由多位真仙聯手布下。別說尋常天仙,就算是四品真仙膽敢擅闖,也必然會被陣紋反噬,落得個頭破血流、仙體崩碎的下場。
這座大陸,正是黑曜族的祖地所在——黑曜大陸。
......
時間一晃,就是百年過去。
黑翼神舟如一道劃破長空的黑色閃電,在虛空之中留下淡淡的軌跡,終于抵達了黑曜大陸的邊緣。那籠罩大陸的恐怖仙陣光幕在神舟靠近時,如被無形之手牽引,自動浮現出一道僅供黑翼神舟通行的縫隙,陣紋流轉間的兇戾之氣在此處收斂,露出內里深邃幽暗的大陸輪廓,仿佛巨獸張開了一道呼吸的通道。
黑翼神舟沒有絲毫停頓,如入無人之境般輕松穿過那守護大陣,瞬間出現在黑曜大陸的上空。下方的山川河流、黑色城池盡收眼底,城池中黑色的身影往來穿梭,充滿了肅殺之氣。神舟速度不減,繼續向著黑曜大陸的中心區域疾馳而去,所過之處,下方城池中的黑曜族族人紛紛抬頭,對著神舟露出敬畏之色,不少人更是直接跪倒在地,顯然是認出了這是族中真仙老祖的座駕,不敢有絲毫褻瀆。
只是,包括黑淵老祖這位二品真仙在內,所有人都未曾察覺,就在神舟穿過大陣光幕的剎那,一粒比塵埃還要不起眼的微塵,從黑翼神舟的甲板縫隙中悄然飄落,混入了大陸邊緣的氣流之中,無聲無息,仿佛本就屬于這片天地。
......
又是百年過去。
黑翼神舟穩穩懸浮在黑曜大陸中心,一座宛若天柱般的神山之巔上空。
此山拔地而起,直插云霄,仿佛要將蒼穹捅出一個窟窿。山體由純黑的仙金巖構成,堅硬無比,表面銘刻著億萬道古老符文,流轉著暗沉的光澤,仿佛從黑曜大陸誕生之初便已矗立于此,散發著鎮壓萬古的磅礴氣勢,令人望而生畏。山巔云霧繚繞,隱約可見殿宇樓閣的輪廓,透著神圣與威嚴。
下一刻......
黑淵老祖率先起身,周身二品真仙的威壓微微釋放,帶著上千黑曜族天驕魚貫而出,從黑翼神舟中邁步踏上神山之巔。他們足尖點在虛空,沿著一條由黑色玉石鋪就的階梯拾級而上,階梯兩側立著猙獰的兇獸石雕,口中吞吐著本源霧氣,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氣息,好似隨時都會從沉眠中復蘇過來,吞噬蒼生。
一行人步伐整齊,很快便步入那座輝煌神殿。神殿通體由一品真仙級天材地寶——黑絕神金搭建而成,殿頂鑲嵌著一顆巨大的黑色寶珠,將周遭的光線盡數吞噬,卻又從寶珠內部透出淡淡的幽光,照亮了殿內的每一個角落。殿柱上雕刻著黑曜族歷代真仙的虛影,個個氣勢滔天,栩栩如生,仿佛隨時會從柱上走下,審視這些個后輩族人。
此時,神殿之內已然有十三人等候著他們。這十三人或坐或立,氣息個個強橫無匹,遠超準真仙境界,顯然都是真仙強者。其中五人周身散發的威壓還要凌駕于黑淵老祖這個二品真仙之上。
尤其是坐在神殿最上方寶座上的那位身材有些瘦小的黑衣老者,更是如同一尊不可撼動的深淵。他雙目微闔,面容枯槁,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可周身散發出的氣息卻恐怖到了極致——那是一種足以讓天地失色、規則凍結的絕世威壓,遠超黑淵老祖千倍、萬倍不止,如同一顆沉寂的黑洞,吞噬著周遭的一切力量。
在他面前,黑淵老祖就像是一顆微不足道的塵埃,其隨意一點氣息,便能將他的仙體與神魂徹底鎮壓、碾碎,連反抗的余地都沒有。
黑玄真仙,黑曜族之定海神針,也是黑曜族之最強真仙老祖,是整個族群的信仰與支柱。
“黑龍大陣,鎮!”
隨著最后一位天驕步入大殿,坐在最上方寶座上的黑玄真仙陡然輕喝一聲,聲音蘊含著某種天地道則,剛一出口,便化作萬千道黑色龍紋,在殿內虛空炸開。
緊接著,整座神殿像是活了過來一般,龍吟陣陣,連殿頂的黑色寶珠都泛起了層層漣漪。
無數條漆黑如墨的龍影從大殿四周的墻壁、殿柱、地面洶涌而出,龍鱗閃爍著冰冷的金屬光澤,龍爪撕裂空氣發出尖銳的呼嘯,帶著毀滅的氣息。
密密麻麻,首尾相接,織成一張天羅地網,將黑淵老祖還有上千黑曜族天驕盡數籠罩在內,連一絲縫隙都未曾留下,密不透風,形成一個巨大的黑色囚籠。
“老祖宗不要......”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一眾黑曜族天驕一陣慌亂,不少人臉上血色盡褪,一臉不解地看向寶座上的黑玄真仙,眼中滿是茫然與惶恐,不明白自己究竟做錯了什么,竟會讓族中定海神針突然出手鎮壓,心中充滿了委屈與不解。
更有甚者下意識地運轉仙力想要掙脫,仙光與黑龍碰撞,發出沉悶的響聲,卻被黑龍身上散發出的恐怖威壓死死壓制,如陷泥沼,難以動彈分毫。
“都給本座安靜!”黑淵老祖臉色一變,冷喝一聲,強行壓下體內翻騰的真仙之力,沒有絲毫抵抗,任由那些粗壯的黑龍將自己纏繞束縛,“老祖宗這么做自有道理,爾等不得放肆!”
見狀,一眾黑曜族天驕雖心中依舊充滿困惑,卻也不敢再違逆。他們看著被黑龍牢牢捆住的黑淵老祖,又望了望寶座上神色古井無波的黑玄真仙,終究還是放棄了抵抗,一個個垂首斂目,任由那些黑龍如鐵索般將自己纏繞束縛。
黑龍大陣越收越緊,龍影交織間,形成一個巨大的黑色囚籠,將所有人困在中央。殿內的空氣仿佛被凝固,只剩下黑龍低沉的咆哮與眾人略顯急促的呼吸聲。黑玄真仙緩緩睜開眼,目光在大陣之內眾人身上一個一個掃過,眸中黑芒流轉,似在審視,又像是在搜尋著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