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此刻,午門外,亂成一團。
劉鞈灰頭垢面,被七八個官員追著毆打。
這些官員一個個義憤填膺,高喊著不殺劉鞈不以平民憤,紛紛對劉鞈下黑手。
劉鞈從一個文官轉職為武將,本身不怎么習武,但是在軍中多年卻頗有一些勇武。
他看到這些官員雖然一個個氣勢洶洶,可實際上卻是銀桿臘槍頭。
只要對他們稍稍用些力氣,立馬就被放到在地。
可是現在劉鞈不敢還手。
這一旦還手,定然會讓這些文官借機生事。
跟著劉鞈一起出來的聶昌和馮懈兩人哪里見過這個陣仗,上來勸阻,卻被他們推到一旁。
而同為樞密院的王襄,同樣沒少被這些官員圍追堵截。
不過,他們的目標似乎很明確,重點針對劉鞈。
王宗濋的諸班直承擔守衛皇宮之職,但這些文人在午門外鬧事,他們只是在一旁嚴密監視,不讓這些人亂闖皇宮。
而王宗濋看到樞密院的人被圍堵,便讓手下上去拉架,哪知被這些文人不問青紅皂白一起下手。
他見勢不妙,這才火急火燎跑進宮中向朱元璋稟報。
劉鞈左躲右閃,東奔西跑,在人群之中穿梭。
這些人見劉鞈不還手,一個個膽子更大起來。
“劉鞈下令決堤黃河,禍國殃民!”
“樞密院不顧百姓死活,讓開封府變成一片汪洋,良田盡毀,百姓流離失所。”
“黃河泛濫,餓殍遍野,此乃釜底抽薪,窮兵黷武,罪不可赦。”
“必須嚴懲劉鞈,給開封府百姓一個交代!”
“......”
聲討一浪接一浪。
就在這時,宮中突然出來一隊隊鮮明甲胄,明晃晃武器的甲士,帶隊的赫然就是王宗濋。
同時顧千帆也帶著上百名錦衣衛從東華門那邊飛快趕了過來。
御林軍和錦衣衛前后包抄,將午門外的這些官員包圍了起來。
“給我統統住手!”
王宗濋一聲虎吼,然而這些文官追打正歡,哪里聽得進去。
見沒人理會他,王宗濋的臉色陰沉無比,大吼一聲:“動手!給我抓人!”
錦衣衛和御林軍頓時沖了上去,開始動手!
王宗濋更是第一個上前,一腳踢翻眼前一個滿臉通紅,激動無比的官員。
“你們干什么,居然對我們動粗!我們為民請愿,行正義之事,你們這么做,有辱斯文。”
那人吃了一腳,摔了個狗吃屎,倒在地上憤怒的叫喊。
“直娘賊,你們在這里鬧事,圍追朝廷官員,難道就斯文了?”
王宗濋被這人的話嗆得哭笑不得。
這簡直就是赤果果的雙標。
他不理會這人,然后又是一腳踢倒另外一人。
官家都下令,將這些人統統抓起來,那還跟他們客氣什么?
見到他們的上司如此勇猛,諸班直更是毫不客氣,一陣拳打腳踢,便讓很多人倒在地上。
而錦衣衛那邊更是利索。
他們進場之后,二話不說,兩人一組就將一個文官按倒在冰冷的青石地上。
要是有人反抗,或者惡語相向,他們先是一個大嘴巴子呼過去,然后照著肚子狠狠幾拳,將人打得如弓背蝦一般,痛得眼淚花直流。
他們剛要破空大罵,錦衣衛又是一個大嘴巴子招呼過去,打得滿嘴都是血。
有的后槽牙都當場被打掉了。
“為什么抓我們?”
“我們要見陛下!”
“你們竟然對我們動粗,我們要陛下主持公道。”
“......”
兇神惡煞的錦衣衛和諸班直進場介入,不到幾個呼吸間,這一百多個官員全被拿下。
劉鞈和王襄身邊為之一松。
“劉大人,受驚了!這里有我們處理,你們速速離開,別耽誤了官家的要事!”
王宗濋朝著劉鞈一拱手。
劉鞈呆呆看著這一百多個被王宗濋抓起來的人,喃喃道:
“王太尉,你們抓了他們,可是給官家添麻煩了!”
“很快,朝中的御史們就會口誅筆伐了啊!”
王宗濋擺擺手,毫不在意道:“劉大人無須擔憂,官家自有應對之策。”
顧千帆也走了過來:“劉大人,王太尉,這些人就交給我們吧!”
“他們敢來午門鬧事,還對劉大人和御林軍動手,一個個膽大包天,真是活得不耐煩了。等進了我們南鎮撫司的衙門,就別想出來了!”
顧千帆說完,便是一陣冷笑。
“有勞顧指揮使了!”
王宗濋點點頭,隨即手一揮,讓手下將抓住的人交接給錦衣衛。
這一百多人都是京城各個衙門的官吏,還有翰林院的書生。
他們的官職最高不過六品,是各個衙門中無關緊要的人物。
但他們有一個共同特征,都是讀書人。
顧千帆當即便讓手下將這些人押著去東華門內的錦衣衛衙門。
這些人算準皇上不會拿他們怎么樣!可萬萬沒想到御林軍和錦衣衛卻動了真資格。
他們一個個鼻青臉腫,一時間慌了神。
東華門內那個之前叫皇城司,現在叫錦衣衛的地方,讓人聞風喪膽。
一旦進去了,不死也要脫層皮。
就在錦衣衛將他們押走的當口,便有人當場尿了褲子。
“真是孬種!剛才狂妄的勁到哪里去了?”
顧千帆鼻子哼了一聲,大踏步告辭離去。
官家要錦衣衛給這些人網羅罪名,工作量有點大!
不過,他們喜歡!
“王太尉,抓了他們,真沒什么麻煩吧?”劉鞈還是有些擔心。
“這些人一看就是來試探官家的態度,全是小角色。”
王宗濋不屑道,“這次午門百人請愿之事,肯定有人在暗中唆使!顧指揮使有得忙了!”
“劉大人,我安排人送你回樞密院。”
說完,王宗濋招手讓一隊御林軍過來護送劉鞈和王襄。
兩人也不推遲,對王宗濋拱手道謝后匆匆離開。
比起城外的金兵來,眼前這個事只不是一個小小插曲。
宮城中出來一幫人清掃場地,沖洗地上的血跡。
很快,午門外又恢復了平靜。
......
“什么!我們暗中叫去的人,全被王宗濋給抓起來了?”
鄆王府上,一個穿著華貴,四爪蟒服,頭戴紫金冠的年輕男子猛然站起身來,將桌子上的茶杯打翻。
此人正是鄆王趙楷。
自從上次被朱元璋誑去了一百萬兩白銀后,心疼得要命。
當得知東京城外的金兵被朱元璋下令決堤黃河退敵后,他更是無比惱怒。
他在城外大幾萬畝的良田就在金水河與五丈河之間,大水一來,全被淹沒。
剛剛種下的冬小麥一下子全泡水,來年將顆粒無收。
趙楷心疼到心尖尖上去了。
表面上喊著要懲治劉鞈,可實際上所有人都知道,決堤黃河一定得到了官家的首肯。
他聽從身邊謀士的意見,連哄帶騙糾集了一幫人去午門請愿,給皇帝施壓。
“王爺息怒!”一個中年長須官員急忙勸告。
“怎么不叫本王生氣,沒想到王宗濋還敢對這么多人動手。”趙楷憤怒地說道。
“王爺,這事越鬧大越好,官家現在對讀書人下手,定然引來讀書人的惶恐不安。”
“今天能對一百人動手,明天就能對一千人動手!”
“這樣一來,今天是別人,明天就到他們頭上。”
“屬下猜得沒錯的話,很快就有好戲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