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顏宗望身體一直很強壯,百病不侵。
他為人精細,執著,仁慈善良,喜談佛道,面相豐腴似佛。
將士甘為所用,攻必克,戰必取。
軍中號稱“菩薩太子”。
然而他遇到了一個高僧,給他看了一相。
高僧看了之后,什么話都不說,便匆匆離開。
完顏宗望不知所以,纏住高僧告訴結果。
高僧在得到完顏宗望的保證之后,才告訴他命犯天煞,活不過三十八歲。
完顏宗望覺得自己向往佛道,不會這么短命,沒有為難高僧,也沒有將高僧的話聽進心去。
本來這件事完顏宗望已經淡忘了。
但現在突然被趙桓這么一說,他心里頓時咯噔起來。
兩個毫不相關的兩個人,居然如此精準斷言完顏宗望的壽命,這怎么不讓完顏宗望心生芥蒂。
難道自己還真的就這么夭壽了?
這么說來,極度不甘啊!
一時間,完顏宗望愣在原地。
“大元帥!”
周圍的人急忙叫喚他。
完顏宗望這才回過神來:“劉彥宗,攻城乃是你們所長,那我們東路軍攻城的首戰,就交給你了!”
“另外,王彥、劉璧、董才、李鄴各部漢軍均歸你節制,能否破城,就看你了!”
王彥、劉璧、董才、李鄴等人是河北東、西兩路的宋軍將領,不敵金人,便選擇了變節投降,成為金人南下的馬前卒。
劉彥宗一聽,當即大聲領命。
劉彥宗手下有一萬漢軍,王彥、劉璧、董才、李鄴四人加起來又有兩萬人。
這共計三萬大軍,攻打一個東京城北門,人手足夠。
根據完顏宗輔提供的情報,守衛東京城北門有一萬禁軍。
但東京城北門總共有四個城門,酸棗門、封丘(景陽)門、陳橋門、衛州門!
一萬人守四個門,防御的壓力還是挺大。
但也不排除宋軍會從其他門調兵來增援。
不過,自古以來攻城破城,哪里是一朝一夕的功夫,那可是一場持久戰和消耗戰,少則十天半月,多則一年半載。
劉彥宗領命之后,就開始指揮兵馬布陣。
一個個方陣從金兵隊伍中出來,還有一臺臺攻城器械也推了出來。
二十多臺投石車,在數百士兵的推動下,轟隆隆向前行駛。
三萬漢人軍隊,在劉彥宗的指揮下,布下了十個三千人的方陣。
刀盾手在最前面,掩護弓弩手,最后是長槍兵殿后。
而投石車、沖車、撞車、井欄。云梯等攻城的器械被三萬漢軍方陣保護在中間,整體如同一個巨大怪獸。
嗚!
隨著戰鼓聲響起,三萬已經投降金人,甘心成為馬前卒的漢軍開始動了。
此刻他們已經忘記了自己是漢人,為了自己的茍且偷生,為了自己的榮華富貴,把刀對準了自己的民族。
而劉彥宗和郭藥師這些人,在燕云十六州成為遼人的領土后的百年時間里,對中原的歸屬感已經不這么強烈。
他已經忘記了祖宗,把自己當成了遼人,然后是金人!
轟隆隆!
隨著這些器械木做的車輪滾動發出刺耳的聲音,三萬漢軍緩慢而動,向前推進,距離東京城的北門也越來越近。
投石車也即將達到最佳射程的兩里距離。
每臺投石車旁邊,馬上有數十人圍了過來,開始固定支架,調試射程,忙得不亦說乎。
而其他士兵則是原地休息,時刻關注著城墻上的動靜。
金人在城外大舉準備攻城的同時,東京城頭上也不閑著。
城頭早已架起了一個又一個大鍋,點火燒柴,開水,熱油,金汁等也開始支棱起來。
一隊隊士兵來回跑動,穿梭。
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大戰來臨前的一刻,是最讓人煎熬的。
劉韐在朱元璋回宮后,也在北門城樓搭建起指揮所。
明白了金人的主攻方向,劉韐作為守城的主要負責人以及指揮者,東京城中九萬禁軍,五千民夫皆受其統一指揮。
朱元璋在提拔劉韐作為樞密使的時候,就明說了軍事指揮不會過多干涉。
樞密院有指揮權,殿前司、馬軍司、步軍司有統兵權。
這次東京城的防御部署全部交給樞密院,三司的兵馬聽樞密院的部署。
如此一來,不會出現多頭指揮,實現統一協調作戰。
劉韐為了第一時間掌握戰況,不顧其他樞密院的下屬苦勸,執意要將指揮部放在景陽門的城樓上。
“劉大人,這些敢當金人狗腿子的家伙,今天居然拿起我們大宋制造的投石車和沖車,攻擊大宋的京城了!”
種崇彥在一旁憤憤說道。
本來他就是種師道的孫子,又被官家欽點成為神機營的統制官,對他處罰也只是做做樣子。
他被當街打了三十大板,聲音響亮,卻不傷筋骨。
還沒過幾天就能活蹦亂跳。
一萬神機營此時全在城中休整,劉韐便讓種崇彥、姚友仲、魏啟辰等一干統制跟在身邊,來城頭觀戰。
“他們這些百年以來都在燕云十六州長大,早已忘記了自己還是大宋的子民!”
劉韐嘆息道,“不過,官家也說,等趕跑了金人,一定勵精圖治,收回燕云十六州!”
“劉大人,將來要是官家提兵北伐,收復故土,我愿意當一名小兵,沖到最前面!”姚友仲大聲道。
“我們說遠了!眼下這些漢人軍隊,主要是劉彥宗的兵馬,他們熟悉我們大宋的軍制,對攻城守城也是相當了解。”
“比起金人騎兵來,他們更加難以對付!”
“也不知道北門的將士們,能抗住多久?”
“大人放心,我們北門一萬將士誓死不退!”
陪在劉韐身邊的北門防御使一臉堅定。
一行人走到了箭樓。
這里,擺放著五臺三弓床弩。
一隊士兵也正在緊張地調試。
“劉大人、姚大人、魏大人、仲大人、張大人....”
士兵隊長見劉韐等進來,急忙打招呼。
劉韐揮手示意他不必如此,隨即問道:“這些床弩,都調試好了嗎?”
隊長大聲回答:“回大人,調試完成,一切正常。”
“很好!”
劉韐拍拍隊長的肩頭,“想不想像相州的那位小將一樣,一箭成名呢?”
“想,做夢都想!”
隊長毫不猶豫回答道。
“哈哈哈!”眾人哈哈大笑,隊長撓撓頭,“各位大人,你們笑什么?”
“那就好好射,下面有的是金兵的大官!你要射死一個,官家親自接見你,給你封賞。”姚友仲大聲道。
“官家,剛才我看到他了!要是能被官家親自封賞,我老劉家的族譜得重開一頁!”
隊長見幾位大人沒有一點官架子,當即也放開說話起來。
“很好!”
劉韐又給了這個隊長一拳,“那我們就拭目以待了!”
就在這時,城頭轟的一聲巨響!
劉韐等人急忙出來一看,原來是金兵在測試投石車射程!
這一石塊下來,城墻被砸得一陣顫抖。
“娘的,太張狂了,欺我們沒有投石車嗎?”姚友仲破口大罵。
守城一般很少裝備投石車。
“大人,要不讓小的還以顏色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