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暖表情不變：“沒關系，你先趴著，我需要確定一下你的骨頭問題。”
“好。”
張士卿很配合，這讓葉暖反而有幾分不好意思。
而且全程，張士卿都給人一種很儒雅的感覺，他身上雖然有一股頹敗的氣息，但這并不影響他骨子里的教養。
“骨頭沒事。”
張老爺子則是嘆氣道：“是呀，手術很成功，骨頭也沒事，但就是站不起來了，這才是最讓我們想不明白的。”
很明顯，這是傷到神經了。
葉暖拿過一個枕頭，讓他墊著，讓他多趴一會兒。
借著這個機會，葉暖又試過他的兩條腿。
外面也正在因為治療方案的事情爭執不下。
不需要去外面，就能聽得很清楚，不到十分鐘，外面的聲音已經明顯少了好幾道，再一會兒，張奮斗臉色不好地進來了。
“爺爺，外面現在只有丁主任和耿大夫了。”
“嗯，你留下，我去外面看看。”
張士卿聽著他們的對話，臉上毫無反應。
這種結果，他已經聽了太多次，早已經麻木了。
站不起來就站不起來吧，他甚至只想著能坐起來也是好的，這樣他可以依靠輪椅，至少可以動動手，寫寫作戰計劃等等。
但是沒想到，他現在連坐起來都是一個大難題。
葉暖給他全部檢查完之后，沒有讓張奮斗動他，反而是好幾次有些猶豫地看向外面。
張奮斗不解：“小葉大夫，是有什么問題嗎？”
“呃，這可能需要你爺爺來做主。”
“好。”
張奮斗出去不到一分鐘，老爺子和兩位老大夫也都過來了。
葉暖看向丁主任：“丁主任，您是西醫，不知道您幾位商量出什么手術方案了嗎？”
丁主任搖頭：“說來慚愧，我無能為力。”
一旁的耿大夫臉色也不太好，他也是西醫，但是剛剛討論了半天，他也沒有辦法。
就他們兩位看來，這手術做得已經是很成功了，但是對方傷及神經，就目前的醫療條件來說，這個很難。
葉暖微微點頭，但她還是開口：“丁主任，對于骨科，您比我專業，想請您再幫忙看一下他的脊柱可以嗎？”
“好！”
剛剛丁主任檢查的時候，并沒有讓張士卿趴著，他只是看了病歷，另外就是醫院里拍出來的片子。
現在病人就在這里，丁主任上前，小心翼翼地開始檢查。
丁主任檢查得很仔細，也很慢，差不多用了將近三分鐘，才檢查完。
“沒有問題。”
“好的，謝謝丁主任。”
“不用謝，我也幫不上什么忙。”
葉暖微微點頭后，看向張老爺子：“我想給張同志扎針試試，因為我需要確定他的神經到底傷到什么程度。換言之，如果外界給出強烈刺激還是沒有反應的話，那可能就需要更改治療方案。”
張老爺子微怔，之后就是狂喜。
“小葉，你的意思是能治？”
葉暖沒點頭，但也沒搖頭：“我得先扎針看看才能確定。”
“好，你請！”
葉暖這才拿出一套銀針，長短不一，然后又拿出酒精挨個消毒，之后開始給張士卿扎針。
從頸椎開始，一直到腰椎。
剛開始，張士卿一點反應也沒有，就好像這針不是扎在他身上。
先前丁主任檢查的時候，就發現他很多部位都沒有知覺了。
等到葉暖的銀針扎到大概第五節脊柱附近時，張士卿突然哎喲了一聲。
葉暖手上動作不停：“疼？”
“嗯，有一點點，好像是被馬蜂蟄了一下的那種疼。”
“很好，這就說明你這一塊是有感覺的。”
再等扎到腰椎附近時，張士卿又皺眉：“感覺好像有點發脹。”
“嗯，這也是好現象。”
這一幕，把一旁的丁主任都看呆了。
所以說，這針灸是真的有用？
“好了，保持這個姿勢不要動，十五分鐘之后我會幫你取針。小張同志，麻煩你在這里看著，我要和老爺子單獨聊幾句。”
“好。”
張老爺子有些興奮。
中醫針灸，他也找人試過，但是沒用。
他也不知道為什么，這個小葉大夫一出手，竟然就有反應了？
是因為扎的位置不對，還是因為手法問題？
丁主任則是滿臉的求知欲：“小葉大夫，我能旁聽嗎？”
葉暖點頭：“當然可以。”
耿大夫拉不下臉來，見葉暖也沒有邀請他的意思，直接氣呼呼地離開了。
三人到客廳坐好，葉暖開始講自己的治療方案。
“老爺子，我現在對張同志做了詳細的檢查，而且也看到了完整的病歷，我不敢說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只能說讓張同志再重新站出來的幾率，大概有七成，但是會有一些麻煩。”
“無所謂！只要能讓他站起來，你需要什么直接說，我一定全力以赴！”
這可是他最有出息的兒子，只要還有機會，就一定不能放棄。
“老爺子，您先別激動，聽我說完。”
老爺子這才又慢慢地坐回去，訕笑道：“讓你們見笑了。”
“您也是心疼他，這個我們可以理解。想要讓張同志站起來，需要全程配合我，這一點不知道您老是否同意？”
“同意，同意！”
葉暖點點頭：“除此之外，還需要大量的中藥，因為我需要給張同志開藥浴的方子，除此之外，還要藥敷、針灸多方位的配合，才能讓張同志站起來。”
“可以，沒問題。你說需要什么藥材，我立刻就讓人去辦！”
“老爺子先別急。藥材只是其中最簡單的一環。最麻煩的是，張同志需要跟我一起回浙省，否則，我沒有辦法保證他能痊愈。”
老爺子怔住：“這是為何？”
“想必您也是請過幾位中醫看過的，不同的針法，會有不同的效果。我用的針法，目前為止，就只有我一個人會，而且這套針法很難，我在師傅手底下練了成千上萬遍，才敢在真人身上試。我這么說，您能理解嗎？”
老爺子懂了。
針灸這種事，不是人家小姑娘藏著不愿意傳藝，是因為根本就不是可以短時間內學會的。
而想要讓張士卿站起來，就離不開葉暖的針灸。
所以，要把張士卿送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