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福安苑不會禁錮她出入之后,宋寧藍開始四處溜達。
原本以為姜祁安會扣著她,反而是她自己想歪了,想窄了。
春遲也回到了宋寧藍的身邊。
因為第二日宋寧藍去了宋知暖的院子。
宋知暖一大早起來,便在跟李管事對接府中上下的事務。
家中沒有女主人的時候,上上下下大大小小的事情,全都是李管事操持的,伺候著兩位主子的生活,沒有一日是可以清閑的。
自從姜承云迎娶了宋知暖之后,這將軍府的對牌鑰匙便落在了宋知暖的身上,府中大小事務全都是由宋知暖操持的。
誰能想到后來會發生白娘的誤會,宋知暖一走了之,將軍府的對牌鑰匙,也一并留給了李管事。
宋知暖在的時候,李管事覺得自己的日子清閑多了。
可當宋知暖走了,他一把老骨頭,為了將軍府忙了一輩子了,卻還是落不得清閑,這一年多里,加上又要尋找兩位夫人,可是累得夠嗆。
從宋知暖回來開始,李管事便把自己提前準備出來的賬目準備好,打算隨時給宋知暖看。
沒想到,連續守了好幾天,今日終于得以見著少將軍夫人了。
這對牌鑰匙才剛剛交到宋知暖的手里面,府中很多變動的事情都還沒有告訴少夫人,這夫人突然來了。
宋知暖很是意外,也很是開心。
急忙迎了上去,連剛才李管事究竟是說了什么,完全都沒有聽進去。
“藍兒,你怎么來了?將軍放你出福安苑了?”
宋知暖緊接著又瞧見在宋寧藍的身后跟著琴嬤嬤,以及一個并不認識的奴婢。
“這是?”
面生的奴婢很是規矩地行禮問安,她的面容帶著幾分清秀,容貌身量尚佳,只是她的神情卻十分嚴肅。
自從今日晨起跟在宋寧藍身邊之后,宋寧藍只聽到最初她進來介紹自己時說過一句話,之后便沉默地跟隨在宋寧藍身邊,若非必要,什么話都不說。
“奴婢彩瑛,是夫人身邊的貼身婢女,見過少夫人。”
宋知暖意外在宋寧藍身邊多出一個貼身婢女來。
女子身邊貼身伺候的,一般都是從娘家帶來的,怎么還突然之間半路出現了一位不認識的?
宋寧藍嗤笑一聲,懶得回答,將身上的披風解了之后,便坐去了軟榻那邊。
宋知暖的院子,她來得比較少。
無論是在宋家的時候,還是在將軍府里,一般都是宋知暖來尋宋寧藍。
琴嬤嬤伸手將披風接著,欲言又止,在宋知暖催促的目光之中,才開口道:“這位是將軍給夫人的武婢。”
“因為夫人之前發生過危險,將軍擔心夫人不會武功,沒有辦法保護自己,所以便派了一個會武功的婢女,可以保護夫人,”琴嬤嬤說道,“彩瑛話不多,但武功不錯,保護夫人不會有問題的。”
不等宋知暖說什么,那邊正在自己給自己倒茶的宋寧藍突然開了口,“琴嬤嬤。”
琴嬤嬤聽到宋寧藍喊她,連忙過去,“夫人有何吩咐?”
“這一年多的時間里,一直都是將軍府給你發的月俸吧?”宋寧藍問道。
問到這個,在旁邊還沒有離開,等待著交接的李管事,背后不知道為什么,突然間一涼。
原本宋寧藍和宋知暖離開,帶走的人并不多。
那么剩下的人,要么送回到宋家去,要么就留在將軍府里。
姜祁安堅信夫人能夠回來,那么她們這些做奴婢的便在將軍府里等著。
畢竟夫人和少夫人能夠回來,到時候會是風平浪靜,這日子還是能好好過的,所以沒必要把人送回到宋家去。
況且把這些人留在將軍府里,正是代表了兩位將軍的態度。
他們不想和離。
但兩位夫人離開了,這些人總還是要在將軍府之中繼續生活下去,李管事既然接手了府中上下的事務,自然也是要將這些下人都照料好的。
總不能有一日夫人回來了,她身邊的人卻在將軍府之中,過得人不人鬼不鬼。
琴嬤嬤不明白宋寧藍怎么問起這個,但還是恭敬地回答道:“是的夫人。”
“難怪,琴嬤嬤如今對將軍府中的人這么了解,這人才來了統共也不到一個時辰。”
宋寧藍言語譏諷,對在自己身邊伺候的琴嬤嬤,都沒有幾分好臉色。
自從她回來之后,琴嬤嬤是第一個得了吩咐前來探望她,寬解她心情的。
若說那是第一日她回來,琴嬤嬤尚且顧慮著宋寧藍的心情,并沒有表現得特別明顯。
今日琴嬤嬤清晨在她用過早膳之后,將彩瑛帶來,她的臉上帶著的笑意,卻讓宋寧藍心里面像是堵了一塊石頭。
琴嬤嬤明明是她的人,心卻偏向著別人。
不,他們的內心不是偏向誰,而是在他們這些人的心里面,受著世俗觀念的影響,自始至終,都覺得她的行為是錯的罷了。
琴嬤嬤如同被訓斥了一般,難堪地低下了頭,心里面不知道是什么滋味,更不知道要怎么回答這句話。
旁邊的彩瑛垂眸站立,身姿挺拔,好像眼前發生的事情,同她之間沒有任何的關系。
宋知暖有些頭疼,不知道宋寧藍好端端的怎么生氣了。
但這可是自家妹妹,生氣了就要哄。
“琴嬤嬤,你先帶著人下去吧,藍兒在我這里,不會有什么事的。”宋知暖說道。
琴嬤嬤欲要退下,然而身旁的彩瑛沒有任何動作。
“彩瑛。”
琴嬤嬤小聲道。
彩瑛抬起頭來,目不斜視,鏗鏘有力地說道:“將軍要我守在夫人身邊,那便是一步也不能離開。”
“一步也不能離開?”
這話有些讓宋寧藍惱火,“你煩不煩,滾出去!”
這個婢女的存在,讓宋寧藍十分的惱怒,自從出現的那一刻,便沒有什么好臉色。
明明都已經可以走出福安苑了,為什么還要在她的身邊安插這樣一個人?
彩瑛對宋寧藍憤怒的話恍若未聞,如同一塊石頭一般站在原地不肯離開。
她恪守她的職責,縱然是刀劍加身,都不可能違逆自己的使命,更何況是區區幾句責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