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暖順著宋寧藍的話喃喃道,“是不能時時刻刻盯著……”
季淮衍先是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樣看向宋寧藍,聽到宋知暖給予贊同,又轉而不可思議。
這對嗎?
解決問題的方法難道只有殺人這一條路了嗎?
宋知暖似乎也反應過來宋寧藍是什么意思,她忙擺擺手,十分焦急地說道:“不行的,藍兒,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但我們不能這么做,這是不對的。”
為了阻止并扭轉宋寧藍的想法,宋知暖拉著她的手,似乎都忘記了她自己原本沉浸在悲傷之中,焦急到甚至有些不知所措。
宋寧藍定定地瞧著宋知暖,心緒好像是平靜了些許,但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終歸是我得不到夫君的心,他的心里面裝下了別人,自然是沒有我的位置。”宋知暖一直以來最害怕的事情,便是姜承云的心里面早就裝下了別人。
若是從一開始,他喜歡別人,卻又不得不成全這門婚事同她成親,那她宋知暖的存在,便是阻了他心上人的路,委屈了他的心上人。
那姜承云又怎么可能會給她好臉色瞧。
謎底解開,她也算是真的知道為什么姜承云會如此對待她了。
“其實也沒什么好藏著的,若是他一早便告訴我,我也不會怎么樣,”宋知暖握著宋寧藍的手有些微微顫抖,她的眼睛瞪大,卻還是阻止不了眼淚流出來,她仰起頭來,用手帕快速地抹去那一閃而過的淚水,“我們兩個人成親已經成為定局,這是沒辦法改變的事情,可若是他把這件事情告訴我,我未必不能容忍他們母子的存在。”
宋知暖是多么善良的人,她的耐心和容忍,讓她在明知道自己受委屈的情況下,依舊想給對方留一絲余地。
可是姜承云這樣做,一點機會都沒有給宋知暖,然后把這一切搞成了這副模樣。
宋寧藍坐下來,她的面容上還掛著幾分怒容,到底是沒有再提起要那母子性命的事情了。
她也不過是一時惱火,甚至是意識到這樣的自己,帶著暴虐和怒火,倒像是過去里一直為難青玉觀孩子們的青衣道人了。
“你當真打算等姜承云把孩子和那女子帶到你面前來,姜承云已經如此行事,且這段時間里他究竟是何態度你也瞧著了,我替你出出氣也就罷了,可日子終歸是要你自己過的,不動手,便是任由他人欺壓到你頭上。”
這邊宋知暖還想著忍氣吞聲,大不了讓姜承云把這孩子帶進府中,但是那女子斷然不能進門,總是要立個規矩的。
衡量著這件事情如何做,才能最大限度地保全所有人。
可宋寧藍這邊,心里面不知道琢磨出了多少讓這對狗男女生不如死的方法來,她對上季淮衍的目光,季淮衍讓她克制再克制,然后示意了一下旁邊的宋知暖。
別嚇著這姑娘。
宋知暖似乎被宋寧藍的話點醒,她在想以后的日子該怎么過。
姜承云不喜歡她,如今在將軍府之中還能把持中饋,維護自己的體面,維護宋家的臉面,那等姜承云的心上人來了將軍府,是不是就要讓她交出對牌鑰匙,讓她退位讓賢。
不,宋家還是有幾分威信的,姜承云不能這么對她。
若是當真如此對她,那便是惹惱了宋家,將軍府及其武將和言官之間的關系必然勢如水火。
所以,那孩子必然會帶進府中來,姜承云納其為妾室,若是為了孩子好,便會記在她這個嫡母的名下,若是那女子舍不得,便養在她自己的身邊。
那么她呢,得不到丈夫的愛和尊重,她總不能靠著將軍府下人的良心,要求他們一直信服她這個少夫人。
姜承云的心上人來到將軍府之后,不可避免的會產生分歧和矛盾,爭吵和齟齬,那都不是宋知暖想要看到的。
宋家的生活一直都很平靜,宋父除了宋寧藍的母親之外,再沒有納過任何一個妾室,而宋寧藍的母親,是宋父表妹的婢女,原本放了契書讓她嫁人生子,還她正常人的生活,沒想到一次醉酒的意外讓她成為了宋父的妾室。
宋寧藍的母親原本不甘心自己被毀了清白,然后淪落為一個普通官員的妾室,雖然宋父當時的生活已經足夠讓她錦衣玉食的活著,讓她從奴婢,變成了一個主子。
可她病了,是身體上的病也是心病,宋寧藍甚至都沒有太多有關于這個母親的記憶,她便已經撒手人寰,之后宋寧藍因為身體不好,送去了青玉觀療養,沒辦法跟著宋家一起去外地,便留在了京郊玉山的青玉觀。
所以從小到大,宋知暖的日子過得很好,很和睦,他們一直都是完完整整的一家人,宋知暖甚至都不知道妻妾之爭意味著什么。
小時候只知道姨母過得很苦,因為她生不出孩子來,所以姨夫接二連三地納妾,總是會寫信來同宋母抱怨。
宋母總是一遍遍地告訴她,姨母很辛苦,但這不是姨母的錯,她不該承擔這些,可世道如此,無可奈何。
世道如此。
“姐姐?”
宋知暖從失神之中逐漸回神,看清楚眼前的人,宋寧藍面露些許擔憂,然后她又聽到宋寧藍繼續說:“別怕,就算他把人帶回來,你還有我在,后宅家事,男人們又能懂什么,我斷然不會讓那人欺負到你頭上去。”
宋寧藍以為是自己剛剛的話說得太重了,她不是要逼著宋知暖對那對母子怎么樣,只是——
宋知暖重重地點點頭。
季淮衍松了一口氣,“別太擔心,這不是人還沒被帶回來嗎,還有大把的時間用來應對,只不過此番小平度將軍鎮壓民亂,解救百姓,開倉放糧等等義舉,他是有功之臣,只怕到時候他若是堅持將人帶回府,姜家上下也不好太過于反對。”
哪怕那女子的身份于姜家族規所不容。
宋寧藍轉頭,定定地看向宋知暖,她心里面一直憋了一句話,想說很久了。
“姐姐,你還要留在姜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