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麻子！”楚瑤蹲下身子，她的手里捏著一根針，是專門給病人打針的針頭，她抬手，針頭狠狠扎下。
“啊啊啊！”張麻子的身子立刻狠狠的一個反射性彈起來，他驚呼一聲，睜眼便看到了楚瑤，他剛張嘴要罵：“好你個臭娘們，你竟然敢拿針扎我。“
“轟隆！”
然而，下一刻，正因為張麻子這驚呼聲和跳起來的動靜，原本虛空的桌面和石板都紛紛壓到下來，全部拍在了張麻子的身上。
“好疼啊，好疼啊，救命啊！”張麻子被壓斷了脊椎骨，壓斷了胸骨，他邊喊著，嘴里邊吐著鮮紅的血。
“呸，該死的東西，楚瑤，你不許救他。”一旁，有女人走過來，瘸著腿，臉上胳膊上也都是傷。
她也是從廢墟旁邊才爬起來，不過，這瘸腿顯然不是因為龍卷風的原因。
“張二家的，你干什么啊？救我，快救我，不救我，信不信我讓張二打死你！”張麻子朝著女人喊道。
“楚瑤，你讓開！”女人上前，一把將楚瑤給拉開了去。
隨即，她抬腳就朝著張麻子的臉上腦袋上踹了下去。
“哼，張二死了，他被壓死了，沒人再打我了，張麻子，你也可以死了！”女人朝著張麻子啐唾沫。
楚瑤站在一邊看著，這女人，她沒什么記憶。
不過，看這個樣子，怕是也被張麻子禍害的不輕，已經到了生死仇敵的地步。
整個上林村現在人人都自顧不暇，哪里還能管其他的事情，有些人路過，看到是張麻子在和這個瘸腿的女人吵架，哪怕是看到女人踹了他一腳，他們都只是罵一句“活該”，之后便匆匆走了。
大多數的鄉村里，聯姻關系，祖輩的親緣關系，幾乎一整個村子來來去去的都是本家。
所以，各家的屋子被吹走了，家里一片狼藉，或者被砸上了，砸死了，大家都互相幫忙著，哪里還有時間管這些吵架干架的事兒啊！
再說了，張麻子這種，在本村也是個禍害，大家都巴不得他早點死呢！
“你殺了張二？”張麻子抬頭，嘴里掛著血沫子，整張臉因為充血而通紅，不過，他還是驚愕的看著女人，問道。
他的聲音已經有些孱弱，他的身體被壓著，起初是痛的，這會兒，卻已經麻木了，楚瑤看著這一幕，往旁邊站了站。
“是風卷著石頭砸了他，也算是報應了，他死了，就沒了，沒人再打我了，沒人再會砸斷我的腿了。”女人朝著張麻子喊道：“張麻子，你也要死了，這是你們的報應，你讓張二打斷了我的腿，你讓張二用鐵鏈鎖著我，你這畜生，你跟張二一樣，就是個畜生！”
說話之間，女人彎腰撿起地上的碎石頭又要上前去。
楚瑤立刻上前抓住了女人的手腕。
“別！”楚瑤朝著女人搖頭：“不值得為了一個將死之人讓自己背負上殺人滅口的罪責！”
“可是，我不想讓他輕易的就這么死了，你知道他干了什么混賬事兒嗎？”女人轉頭看著楚瑤，她苦笑一聲，道：“我知道你，磨盤屯的那個漂亮女人，我聽過這畜生和我家那個混蛋一起聊過你，他們說，只因為有西北狼總在你身邊，還有個男人婆，要不然的話，他們一定想辦法弄到你。”
“呵！”楚瑤看著張麻子，她知道女人說的是真的，若是不然，她又怎么會如此憎恨這畜生。
上輩子，大約他們就是這么商量，就是這么想的吧。
也是上輩子的這一場風，上林屯死了不少人，楚瑤猜著，大約這女人的丈夫和這一次一樣，也是死了的，至于張麻子后來有沒有欺負這女人，楚瑤不得而知。
但是，想著后來張麻子跑去磨盤屯做的惡，楚瑤知道，女人的經歷，可能比她說的更凄慘許多。
“你放心，就算是他要死，也不能死的這么舒服。”楚瑤說著，拿著針頭上前，扎在了張麻子的鼻子下面。
“啊啊啊，你這女人，你到底要干什么？”張麻子朝著楚瑤大喊著，他扭動著身子。
結果，便是這般扭動，讓他身上的石板壓的更沉一些，而他也清晰的感受到了自己的胸骨戳穿內臟的聲音，骨頭碎裂的“咔嚓”聲，讓他更是恐怖的瞪大了眼睛。
“痛嗎？”楚瑤蹲下身子，問道。
“救我，救我，楚瑤，我保證不欺負你，只要你救了我，以后我一定好好保護你，為你當牛做馬。”張麻子哭著道。
不遠處，余美珍一邊幫忙搬運受傷的村民，一邊轉頭看過來，在看到楚瑤蹲下身子的時候，恰好旁邊有人看過去，她立刻擋住了那人，催促著一起將傷員搬去大隊部。
“你的話，可信嗎？”楚瑤問話之間，轉頭對身邊的女人道：“來，幫忙把這兩根棍子拿走。”
女人皺眉不愿意，不過，在楚瑤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之后，她終于是把棍子給拿著丟一邊去了。
張麻子一直在吐血，臉色浮腫，一副要死不死的樣子。
一旁，其他人的哭聲，又讓他回神來，他看向楚瑤，乞求道：“楚瑤，只要你救了我，我一定當牛做馬保護你，一定的！”
“嗯，可是，我救不了你，你也活不成，你能感受到自己胸骨的斷了的疼嗎？還有你的腿，都斷了，疼嗎？”楚瑤問道。
旁邊，女人丟開棍子轉過身來，她擼起自己的褲腿，楚瑤看見了膝蓋骨都碎裂的模樣，還有一塊膝蓋骨是尖銳的，頂著皮肉，就好像只要女人稍微再用力一些，這膝蓋骨就可以頂出皮肉了的一樣。
“當初，你慫恿這張二那個混蛋，讓他用鐵棍打斷我腿的時候，就是和你現在一樣，疼，疼的鉆心！”女人說道。
“啊啊啊，噗！”
張麻子又是一疊聲的喊叫，最終，他吐了一口鮮血，腦袋慢慢的耷拉了下去。
“死了？”女人有些不甘心。
“嗯，疼死的。”楚瑤的心里有一根玄，突然之間松開了。
“疼死的好，也該讓他知道，骨頭碎裂的疼，是什么滋味！”楚瑤扶著女人站起來，慢慢朝著大隊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