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門打開，蕭懷恩探頭出來，向顧姣姣伸出手。
顧姣姣握著他的手上了馬車。
蕭懷恩低聲吩咐：“走吧。”
“好勒，陛下和娘娘做好。”
顧姣姣這才發現趕車的車夫竟然是平安。
小嬋和溫嬤嬤一左一右坐在了車轅上。
馬車在夜幕中平穩地穿行在城中，一路往城南而去。
顧姣姣這才有時間問蕭懷恩。
“陛下怎么出來了？咱們不是說好了我自己去就行了嗎？”
蕭懷恩握著她的手，彎了彎唇。
“不親眼將你送到，我怎么能放心。”
顧姣姣微微一笑。
“我是去清河，去姑母那里，王爺也在清河，陛下有什么不放心的。”
前日她識破了楊芷荷的計謀，一個計劃立刻在腦子里形成了。
她同蕭懷恩商議，決定將計就計反將趙綺蘭和楊芷荷一軍。
趙綺蘭險些小產，吃了這么大的虧，以她的性子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最好的辦法就是指使楊芷荷反誣她下藥。
果然一切都是按照他們的推測進行，她故意不過多辯解。
蕭懷恩便可以順勢下令責罰她，令她“永久”禁足瓊華宮。
而她和蕭懷恩早已經商議好，借著禁足的名頭，她悄悄去清河養胎生產。
后宮交給賢妃管理，那些權貴世家看到賢妃在后宮大權在握，心中定然會多有思量。
正好可以借這個機會分化世家的力量。
蕭懷恩一手攬著她的腰，另外一只手撫摸著她隆起的腹部。
輕輕嘆息，“可惜眼下局勢復雜，我不能陪在你們母子身邊，也不能親眼看著他一天天地變大。
但我一定在你生的時候陪在你身邊，親眼看著你們母子平安。”
顧姣姣輕柔地靠在他懷中，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聲。
輕輕抱住了他的腰身。
“武信侯一旦察覺自己控制不住世家的力量時，一定會加快速度，趙綺蘭生之前，他一定會做好各方面的計劃。
咱們目前還不知道遼東那邊的情形，這段時間是最危險的時候，陛下一定要注意安全。
特別是日常吃的，用的，穿的，都要格外的注意。”
蕭懷恩輕笑，“放心，我會特別注意的。”
夫妻倆一路說著話，互相叮囑著，很快就到了清河楠園。
為了不引人注意，平安將馬車停在了楠園的后門。
顧楠和蕭彥早就在門口等著，接了顧姣姣和蕭懷恩悄悄進了宅子。
“姣姣這些日子就麻煩三叔和三嬸了。”
蕭懷恩道。
顧楠正關切地詢問顧姣姣懷孕后的狀況，聽到這話忍不住輕笑。
“這可是我自小疼愛的侄女，她能來，我不知道有多高興呢。
琳瑯也不在這里，我日日陪著瓔珞那小家伙，正覺得悶呢，姣姣來了正好和我作伴。”
顧姣姣還沒見過蕭瓔珞呢。
“瓔珞在哪兒呢，我想先去看看她。”
顧楠帶顧姣姣去看瓔珞。
蕭懷恩和蕭彥去了書房說話。
“武信侯帶回來的那五千精銳就藏身在距離京西大營不遠的槐山附近，已經在那里安營扎寨。”
蕭彥拿了一份輿圖遞給蕭懷恩。
“這是他們的營房分布圖以及巡邏路線，派去的暗衛回報說，他們夜里動靜比較大，似乎想弄出一條從槐山直奔京西大營的路。”
他這些日子明面上退出朝堂，暗地里一直在觀察武信侯的行動。
蕭懷恩在輿圖上看了看。
從槐山去京西大營，中間還隔著一座山。
山不大，但卻險峻，且山上樹林茂密，除了獵戶很少有人去山上活動。
蕭懷恩冷笑，“他們這是想在這座山上開出一條路，一旦要開始行動，便直襲京西大營。
他們想先把京西大營握在手里，好大的野心啊。”
京西大營有五萬人，負責拱衛整個京城的安全。
一旦京西大營被武信侯掌握了，等于整個京城都失守了。
蕭彥道：“在趙綺蘭生之前，他不會去襲擊京西大營，等趙綺蘭生了之后。
他們要動手，也是要先解決你，所以你的安全才是重中之重。
但是他們要顧及朝廷輿論，絕對不敢明面上動手，一定會采取陰暗手段，你要小心。”
蕭懷恩自然知道這一點。
“三叔放心，我心里有數。”
又問起蕭懷璟。
“懷璟走了大半年了，還沒有消息傳來嗎？”
提起兒子，蕭彥嘴角勾了勾。
“昨日剛輾轉得到一點消息，是這小子托人傳過來的，說不僅已經成功地混進遼東，還和武信侯的兒子趙瑞搭上了線。”
蕭懷恩又驚又喜。
“聽聞武信侯的這位義子掌握了遼東一大半的軍權，在遼東軍中甚有威望。
咱們先前派了那么多人潛入遼東都失敗了，懷璟這小子可以啊，半年的時間，不僅混進去了，還和趙瑞搭上了。”
蕭彥眼中浮現出一抹笑意。
“這小子也就是有幾分機靈，總算沒有讓咱們失望。”
“他有沒有說是怎么混進去的？”
蕭懷恩十分好奇。
蕭彥搖頭。
“這小子沒說，捎過來的信也是語焉不詳，還說開始收集武信侯謀反的罪證，后面不到緊急時刻，不會再傳消息給我們。”
此時，遼陽城外。
狂風像是被激怒的猛獸，席卷著鹽沫大小的雪粒子砸下來，打得人臉生疼。
阿嚏......
蕭懷璟接連打了三個噴嚏，頂著凍得通紅的鼻頭，吐出一口雪粒子。
嘀咕了一句：“一定是老頭子在家又罵我呢。”
冬青笑嘻嘻地道：“得了吧，自從來了遼東這鬼地方，你哪天不打幾個噴嚏。
王爺總不能天天罵你吧？”
蕭懷璟抬腳想踢他，奈何雪太厚，一抬腳腳下一踉蹌，險些摔個屁股蹲。
冬青一把拉住他，縮著脖子抵抗著風雪的侵襲。
小聲問：“這大雪天咱們出來找什么啊？不是已經和趙瑞那邊搭上線了嗎？
為什么還要出來活動？”
蕭懷璟往下扯了扯帽子，恨不得整個頭加下巴都縮進帽子里去。
“你忘了咱們用什么身份搭上趙瑞的車了？何況趙瑞還未完全取信我們。
我們兩個在遼東現在的身份是快吃不起飯的窮小子，既然是窮小子，再大的風雪也得出來謀生。”
“而且，我一直很好奇一個問題。”
“什么問題？”
蕭懷璟抬頭看向遠方出現的黑點，喃喃道：“這個問題估計很快就會有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