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女言辭鑿鑿，楊芷荷百口莫辯。
趙綺蘭也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打懵了，瞪著宮女的眼神恨不得吃了她。
賤人。
明明收了她的銀子，為什么又突然反水？
趙綺蘭滿心憤怒，卻也不敢當著蕭懷恩的面質問宮女，只能裝作憤怒的樣子質問楊芷荷。
“真的是你下藥害本宮？本宮哪里礙著你了？又不是本宮攔著你不讓你受寵，你為什么要害本宮的孩子？”
她一邊說一邊暗暗使眼色給楊芷荷。
楊芷荷接到她的暗示，垂在身側的手攥了攥，片刻下定了決心。
跪在地上哀哀哭泣。
“陛下恕罪，這一切都是皇后娘娘指使我做的啊。”
“皇后娘娘她不想讓淑嬪產下龍嗣，一直在暗中謀劃，指使臣妾在淑嬪的湯里下了紅花。
皇后娘娘說只要臣妾按她的吩咐做，她就會勸說陛下寵幸臣妾。”
顧姣姣臉色一變。
“你胡說，本宮什么時候指使你了？你分明是陷害我！”
楊芷荷抬頭看著顧姣姣，神色凄厲。
“皇后娘娘到了這個時候還不肯承認嗎？那紅花就是你給我的，你讓你的丫鬟從宮外買的。”
她說著，重重磕了個頭。
“陛下，臣妾敢以性命保證，臣妾所說的話沒有半句虛言。”
“皇后娘娘她外表仁慈善良，其實內心狠毒至極，求陛下不要被她蒙騙了啊。”
楊芷荷一邊說，一邊不停地磕頭。
不過片刻，額頭就磕出了血。
“求陛下相信臣妾一次，求陛下相信臣妾一次......”
蕭懷恩似乎被她這副悲壯的模樣驚到了，聲音陡然拔高了兩度。
質問顧姣姣。
“皇后，她說的可都是真的？”
顧姣姣神色驚惶，急得眼淚都要下來了。
“她在撒謊，陛下，臣妾沒有指使過她做任何事。”
“皇后娘娘這個時候當然不肯承認，這些日子我天天去你宮里陪你，你每天都在長吁短嘆。
擔心淑嬪肚子里的孩子是個皇子，我勸你想開些，你卻起了歪念。”
楊芷荷一臉懊惱自責的模樣。
“我不該一時豬油蒙了心，念著姐妹情分，主動應下此事，是我傻啊。”
“陛下，臣妾愿意以死來證明自己所說的話絕非虛言。”
楊芷荷說著，猛然起身朝著旁邊的柱子撞過去。
蕭懷恩怒吼。
“快，攔住她。”
有內侍奔過來去攔楊芷荷。
但楊芷荷還是快一步撞在了欄桿上，到底因為內侍的阻攔，只撞在了鬢角。
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等她迷迷糊糊再醒過來的時候，卻發現四周一片黑暗。
楊芷荷努力眨了眨眼，還是漆黑不見五指。
額頭一陣疼痛傳來，她下意識想起身，這才發現自己的手腳竟然被綁了起來。
“誰，是誰綁了本宮？”
吱呀。
房門從外面被人推開。
有人走了進來，手里的宮燈照亮了室內。
突如其來的光線，令楊芷荷下意識閉了閉眼。
再睜開看到顧姣姣面無表情地坐在對面不遠處的椅子上。
小嬋提著一盞宮燈站在旁邊。
楊芷荷瞳孔微縮，臉色變得十分難看。
“顧姣姣，是你把我綁了起來？你到底想做什么？”
顧姣姣神色淡淡。
“陛下有旨，慧嬪楊芷荷心思歹毒，下藥毒害皇嗣和淑嬪，即刻褫奪嬪位，關入冷宮。”
楊芷荷臉色大變。
“不可能，我已經告訴陛下，是你指使的我，陛下為什么不信我？”
“我要見陛下！”
她拼了命地掙扎，試圖站起來，但因為被綁在椅子上，一掙扎連人帶椅子重重摔倒在地。
顧姣姣看著她狼狽地在地上掙扎，眼底的冷意一點一點浮上來。
“我有沒有指使過你，你心知肚明，楊芷荷，真的假不了，同樣，假的，任你說得天花亂墜，它也成不了真的。”
“你死了這條心吧，陛下不會見你，永遠都不會見你。”
楊芷荷憤怒地掙扎著，聽到這句話，渾身忽然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氣一般。
頹然趴在了地上，轉過頭死死盯著顧姣姣。
“是你對不對？這一切都是你策劃的是不是？”
“是你收買了那個下藥的宮女，讓她把藥下在淑嬪的湯里，對不對？”
顧姣姣彎了彎唇。
“是你們計劃害人在先，難道還不許我反擊嗎？”
楊芷荷愣了一瞬，喃喃道：“竟然是計中計，你早就開始防備我了吧？
你從什么時候開始懷疑我的呢？”
她一直認為自己在顧姣姣面前隱藏的很好。
顧姣姣沉默半晌，輕聲開口。
“我過生辰那天，你一定要送我荷包，并且要殷勤地為我戴上，又陪我去逛御花園。”
“你從那天開始就防備我了？”
顧姣姣搖頭。
“起初我沒有多想，只以為你想通了，愿意接受陛下為你安排的路，還想著將來認真為你挑選夫婿。
可是那天容瑾進了聽雨軒，我心中就起了疑心。
我和容瑾的事，從來沒有對任何人說過，只在你面前透露了兩句，但我并不愿相信你出賣了我。
我安慰自己，或許是趙綺蘭派人打聽到了也有可能。”
顧姣姣說到這里，頓了頓，眼神逐漸變得冰冷。
“可是后來武信侯說那日聽雨軒中燃的香只是讓人頭暈，并沒有催情的作用。
但容瑾的表現又確實像中了催情藥，我便留了個心，找張院判仔細檢查了荷包和聽雨軒中燃的香。”
“張院判檢查后發現荷包里的藥材確實助眠的，單獨用無害，但若是和那香一起用，就會產生催情的作用。
容瑾右手受傷那幾年，睡眠不好，所以身上的荷包里裝的都是助眠的藥材。
他進聽雨軒時間長，所以一下子就中了招，我一進去就發現了他不妥，及時開了窗，所以才沒中招。”
顧姣姣面無表情地解釋了一遍。
“那日我便知道你投靠了趙綺蘭。”
楊芷荷神情怔怔。
“竟然從那個時候你就知道了，你還真能演，顧姣姣，我小看你了。
你嘴上說著把我當姐妹，內心早就開始防備我。
顧姣姣，你就是個表里不一的小人！”
顧姣姣臉色一沉，倏然站起來，眼眶有些泛紅。
“表里不一的人是你！楊芷荷，我是真心把你當成姐妹過。
可你呢？你真心把我當成姐妹了嗎？”
“我和容瑾曾經議過親的事兒，若沒有你透露，趙綺蘭怎么可能會知道？
當你把我們姐妹閨房說的私密話，當作攻擊我的武器時，你有沒有想過我是你的姐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