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繼續往下說,把剩下的話藏在心里。
商言之微微一笑,目光卻很認真:“這些都是我該做的。”
“其實,這些事情咱們也沒必要分什么你我,你更不需要一個人撐著?!?/p>
我沉默地點了點頭,努力讓自己理清思緒。
心里明白,急不得。
我告訴自己,一定要找個合適的機會,跟黎爍好好聊聊,讓這道無形的墻盡快消失。
第二天一早,我從床上爬起來,輕手輕腳地走進廚房,打算為黎爍做他喜歡的早餐。
可是,當我走進客廳,看到黎爍時,我愣住了。
黎爍正坐在沙發上,像個小機器人一樣筆直地坐著,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電視。
屏幕上播放著的是晨間新聞,這可是他以前一丁點兒都不感興趣的節目。
我在心里嘆了口氣,輕聲問道:“怎么這么早就醒了呢?”
黎爍頭也未轉,依舊盯著屏幕,語氣淡然,“在管教所里就是這個作息,現在習慣了。”
我的笑容微微凝固,這么一句簡單的話卻讓我心里翻騰不已。
“可是……”
我嘗試讓自己的聲音聽上去輕松一些:“爍爍,你現在已經回家了呀?!?/p>
“不用再按照管教所里的規矩過生活,可以放松一些?!?/p>
黎爍只是不置可否,語氣依舊淡淡的,“習慣養成了就要執行,否則萬一哪天被送回去呢?同監的室友要是被連坐受罰,我在監室會很難過?!?/p>
聽到這些話,我的心像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令人窒息。
“會被為難嗎?”
我努力故作鎮定地點點頭,心里卻在努力平復那股酸澀。
這時候,商言之走了過來,給了我一個鼓勵的微笑。
他走上前,坐在黎爍旁邊,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覺得你媽的粥熬得特別好,今天早上你一定要嘗嘗。”
黎爍低下頭,終于從電視上移開了視線。
望著商言之,黎爍默默地點了點頭。
商言之又看向我,眼中滿是堅定和溫柔。
我感激地笑了笑,心里的那股壓抑稍微散去了一些。
那天早上的陽光透過窗簾灑進客廳,溫暖而柔和。
我定下心來,一定要努力,慢慢地幫黎爍找回他曾經的樣子。
陽光透過窗簾灑在餐桌上,我將一碗熱氣騰騰的粥擺在黎爍面前,對他微微一笑,“來,爍爍,今天早上我特意給你準備了喜歡的皮蛋瘦肉粥?!?/p>
黎爍看了看,不帶情感地嗯了一聲,坐下來,端正地在桌邊坐好。
他的姿態一如既往地筆直,仿佛從來沒有放松過。
我只能強迫自己心平氣和,含蓄地觀察著黎爍。
勺一勺地舀著粥,仿佛每一口都在仔細測量。
此時商言之牽著依依走過來,輕松地坐在桌邊,打破了那份沉寂,“哇,今天的早餐看起來很不錯呢,”
他的目光從黎爍身上撇過,故作輕松地說,“依依可是等這個粥等了一個早上呢!”
依依甜甜地笑著,迫不及待地伸手去拿桌子上的醬菜,“黎爍小哥哥,你平時喜歡吃什么呀?”
“今天嘗嘗這個,特別好吃哦!”
黎爍一瞬間怔住了,帶著些許不適應和困惑的表情望著依依,猶豫片刻后還是結果了依依遞來的醬菜,僵硬地點了點頭,“謝謝?!?/p>
我在一旁看得心里五味雜陳。
這種字眼,曾經可是絕對不會從黎爍嘴里蹦出來。
吃完早餐后,黎爍立刻站起來,端著自己的碗走向廚房。
沒一會兒的功夫,廚房便響起了珍珍水聲。
“他在……洗碗?”
我隱隱覺得心中微寒。
那種過分的乖巧讓我心里止不住地泛酸,仿佛外人都可以看出他的拘謹和疏離。
商言之望著我,眉頭略微皺了一下。
“黎爍他……”
卻還是試圖用平和的聲音讓氣氛輕松一些,“看來黎爍不光成長很多,還學會了不少好習慣呢?!?/p>
“是……是啊?!?/p>
我勉強笑了笑,知道商言之是想安慰自己,便點頭說道:“是啊,只是希望他能慢慢改善,過去的陰霾總需時間才能退去嘛?!?/p>
“顧阿姨,爸爸,黎爍小哥哥怎么一回來就感覺怪怪的呢。”
依依看著媽媽和商叔叔的互動,小聲地在一旁說道,“我們要不要帶他去公園玩,散散心?”
我心里一震。
我一向知道依依體貼聰慧,一直以來都很愿意幫忙照料黎爍,便溫柔地摸了摸依依的頭,“對啊,等過幾天找個天氣好的時候,我們一起去公園放松一下,好不好?”
商言之贊同地點了點頭,“這是個好主意,到時候我讓助理安排一下,給大家放一天假?!?/p>
黎爍洗完碗回來,輕輕地走回客廳,神色依舊有些恍惚。
商言之看見他,微笑著提議,“今天的天氣真不錯,我們要不一起出去轉轉,怎么樣?”
他想著這樣輕松的氛圍或許能讓黎爍放松一些。
黎爍愣了愣,低下頭嘟囔著,“一定要去嗎?”
他的語氣里夾雜著不安和抗拒。
商言之被黎爍的態度弄得有些摸不著頭腦,尷尬地笑著搖了搖頭,“當然不是強行的,只是個建議?!?/p>
聽到這話,黎爍仿佛松了口氣,立馬搖搖頭,“我沒興趣。”
說罷,轉身準備回自己房間。
我看著商言之有些尷尬的臉色,心里微微一沉。
隨即趕忙起身,跟了上去,在樓梯拐角的地方攔住了黎爍。
我心疼地看著兒子的背影,輕聲問道,“黎爍,到底怎么了?”
黎爍停下腳步,微微嘆了口氣,抬起頭來。
“我不想出門,只想在屋里呆著。”
他的目光中有著難以掩飾的疲倦,“我只是覺得出去很麻煩,遠不如在房間里呆著舒服……”
“今后這種事情的話,讓商叔叔盡量別叫我了?!?/p>
“我……不愿意掃你們的興。”
“你……你這是什么話?”
我心里一陣揪痛,但一想到這兩天黎爍的反常,還是輕柔地摟住黎爍的肩膀,點了點頭,“好,我明白的。”
“你需要多少時間都沒關系,什么時候都可以的?!?/p>
“嗯……”
黎爍輕輕推開我,點頭示意自己沒事,然后走進了自己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