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現在正在急救...你能來一趟醫院嗎?”
電話那邊沉默了片刻,仿佛在思索局勢的緊迫性。
很快,商言之的聲音再次響起:“我馬上過去,你先不要慌,聽從醫護人員的安排,好嗎?”
“好……我等你?!?/p>
我輕聲說,然后掛斷電話,嘗試平復內心的恐慌。
時間在等待中顯得格外漫長,我盯著手術室的門,心底涌動著復雜的情感。
這個脆弱不安的孩子,黎時川到底對黎爍做了什么?
那可是他的親兒子,怎么能下得去手?!
而我又該如何去拾起散落在他世界中的殘片?
沒過多久,商言之趕到了。
他穩步走到我身邊,溫和的目光中透露著一種無聲的支撐。
“現在情況如何?”
他低聲問道。
“他們在全力搶救,”
我回應,聲音低啞,“我多希望他能從這場噩夢中醒來,能重新站起來?!?/p>
“可是……每次看到她見到我的眼神,我都不敢想象他在黎時川那里吃了多少的苦頭!”
“我理解你,真的知道你是是怎么想的?!?/p>
商言之點點頭,把一只手輕輕搭在我的肩膀上:“我們都會陪著你,和黎爍一同面對這些?!?/p>
商言之和我在等待區不安地踱步,時間似乎凝滯。
終點就在不遠處,但未知的變數令每一秒都顯得如此沉重。
終于,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沉默,一名醫生匆匆走來。
“黎爍已經醒了,你們可以去看看,不過……情況有些復雜?!?/p>
從醫生的話中,我聽出了絲絲不安。
商言之示意我冷靜,然后我們一起跟隨醫生走向病房。
一路上,商言之始終守在我身邊,微微碰觸著我的手臂,他的堅定讓我心中多了一份力量。
當我們到達病房時,透過玻璃窗,我看到了黎爍。
他的目光四處游離,神情是我從未見過的陌生與激烈。
一個護士試圖走近,但黎爍突然失控,一揮手打翻了旁邊的東西,兩個護士立即上前穩住他。
黎爍看到我和商言之,憤怒地掙扎,甚至大聲喊叫:“不要過來!都離我遠點!”
我的心猛地揪緊,淚水在眼眶中打轉。
黎爍以前那雙清澈的眼睛,如今充滿了防備與陌生。
他在經歷了什么,他為什么變成這樣?
我的心隱隱作痛。
“這樣不行。”
醫生對我們說,聲音透出無奈,“如果這種情況繼續下去,我們可能得考慮將他暫時送到精神病院進行更專業的治療?!?/p>
我無法接受這樣的提議,幾乎本能地搖頭:“不,不行,他還是個孩子,還這么小……”
“他絕不能去精神病院!”
商言之皺眉,輕聲對我說:“顧染,我們都知道這是件難以接受的事情,但有時候在考慮黎爍的狀況時,可能需要專業的幫助。”
“可是……”
我看著黎爍,聲音顫抖。
那是我的孩子,我不愿意放棄他。
商言之用力握住我的手,安慰我說:“先讓他得到最好的治療,我們一定能找到更好的方法。”
至少現在,我們應該相信專業人士的判斷?!?/p>
我幾乎無法思考,面對這種情況,感情與理智交戰,無論選哪個似乎都是痛苦。
過了許久,我才點頭,“我們還有其他選擇嗎?我們能試試么?”
醫生沉默片刻,微微點頭:“我們會盡量嘗試其他方法,但請做好心理準備?!?/p>
“如果可以的話,讓我去和他談談!”
我雖然不清楚醫生口中的其他方法是什么,可我卻知道如果這個時候不再努力一把,黎爍一旦去了精神病院那到時候不管對他的身心,還是未來都會有影響。
我能理解醫生的難處,可我也必須為自己的孩子負責。
“起碼,我作為他的母親得努力一下,不能讓他就這么稀里糊涂的去那種地方!”
醫生也被我的執著震了震,下意識的看向了一旁的商言之。
商言之并未說話,只是靜靜地抬頭回望了醫生一眼。
“我知道了……”
我也不知道醫生從商言之的眼神之中看出了什么,但沒多久便點了點頭,“既然您堅持,那就跟我來吧?!?/p>
我走到病房門口,深吸了一口氣,然后推開門走了進去。
房間里彌漫著消毒水的味道,刺鼻但也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干凈。
黎爍坐在床上,緊緊抱著膝蓋,眼神飄忽不定,像是豎起了一道無形的屏障,將我們所有人隔離在外。
“黎爍,是媽媽?!?/p>
我的聲音有些顫抖,但我努力保持著平靜,像是怕一不小心就會嚇到他。
他沒有抬頭,只是縮得更緊了些。
我知道他意識到了我的存在,但他內心的掙扎顯然壓過了理智。
我跨前一步,他立刻抬頭,眼中帶著防備和不安。
“不要過來!”
他沙啞地喊道,聲音中交織著憤怒與痛苦的情緒。
“我不會走的?!?/p>
我停住了腳步,輕聲說道。
“黎爍,我知道你在害怕,我知道你經歷了很可怕的事情。你可以和我說說,或者,就算不說什么,只是讓我陪著你,好嗎?”
“不要……”
黎爍的聲音顫抖著,他抱著自己,像是在竭力抵抗一種看不見的哦痛苦。
“她……他們會回來。他們會傷害你,也傷害我。”
心痛在胸腔內翻滾,我移不開視線,眼淚在眼眶中打轉。
我理解他的害怕與創傷,畢竟,那都是由黎時川的瘋狂與復仇欲造成的。
“不會的,媽媽不會讓他們來傷害你?!?/p>
我說,語氣堅決,卻帶著無限溫柔。
“可是,黎爍,如果你再這樣下去,醫生會建議我們把你送到精神病院。我不想那樣,你也不想,對嗎?”
“我不想!我不想去那里!”
他忽地尖叫出聲,眼中充滿絕望。
“可是,我控制不住自己,媽媽。我害怕,一閉上眼就看到那些事情?!?/p>
我走近了一些,盡可能溫柔地伸出手。
“黎爍,咱們試著面對它,好嗎?但是,不管怎樣,我不會離開你。你知道的,商叔叔和依依也都很關心你,我們都在?!?/p>
他看著我,似乎在我的話語中找到了一絲真實的安全感,內心的防備似乎有所松動。
我就坐在那里,和他保持著適當的距離,不言語,只是陪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