鄔善吞吐道:“我能……”
“不,你不能。”
南枝認(rèn)真說:“你純善如琉璃,通透如水晶,這兩樣?xùn)|西都容不下半點砂礫,輕輕一碰,就會碎的。”
純善如琉璃,通透如水晶。
鄔善怔怔地重復(fù)著這兩句話,沒想到自己在南枝心中這樣美好又脆弱。
可若是不去做謀臣,他恐怕沒有任何機會與她并肩前行。
“我不希望你為我死,不希望你為我改變,我只想你做你自己。”
南枝掙脫鄔善的手,好像徹底脫去了他們二人上輩子的牽扯:“負(fù)擔(dān)另外一個人的人生太沉重了,比做皇帝還難。”
“你原本的愛好和志向就很好,永遠(yuǎn)不要為了其他人改變你的人生志向,哪怕是愛人和親人。”
南枝凝視著鄔善的眼睛,他似乎有些難過,微微下垂的眼眶里盈動著水光。可有些話,她一定要說:
“人生志向才是人生中最重要的東西,比任何人任何事都重要。放棄某個人,你會難過一段時間,但放棄了志向,你會痛苦一輩子,后悔一輩子,每時每刻都會想,如果當(dāng)初沒有放棄,你會不會已經(jīng)有所成就了?
另一個人也承擔(dān)不起改變你人生的代價,你可以喜歡她,但一定不要讓她成為你的一生。
不管是官場爭斗還是我的后宅,都不是你該過的生活,你要帶著你的天賦和愛好,一直一直走下去,成為一個真正的機關(guān)大師!”
窗外的風(fēng)突然停了,梨花哪怕被風(fēng)吹落不少,仍舊綴滿枝頭,搖曳生姿。
鄔善似乎從失落中走出來,望著南枝溫和鼓勵的笑容,漸漸摸到另外一條路。
他喜歡了兩輩子的事情,確實很難放棄。
可他喜歡了兩輩子的人,又何嘗不難放手?
那都是他刻在骨子里喜歡的。
鄔善艱澀地扯著嘴角,露出一個笑:“我明白了。”
南枝望著他難看的笑,心里也漫上些難過。她垂眸避開,從袖中取出兩本書:
“這書,上輩子就想給你,只是遲了些。”
鄔善接過書冊,逃避似的翻了翻,下一刻又愣住:“蒸汽機,汽船?”
南枝歪歪頭,俏皮地笑笑:“只做些小手工怎么配得上我們鄔大師的本事?做些大件的家伙,我還等著看我投資的鄔大師名留青史呢!”
鄔善手指微顫,點在書冊上:“如果真有那么一天……”
他希望,她的名字也能寫在他的旁邊。
“你這個伯樂,也該史上留名。”
窗外馬蹄聲踏踏,又驚落了一樹梨花。
南枝順著落花看過去,樹下,宋墨抱著滿懷的糕點站在哪兒,傻乎乎地淋了一身梨花,連頭發(fā)都染白了。
像極了上一世的白發(fā)殺神,反賊宋墨。
只是,如今這殺神身邊站了個林琰,冷面變作憨笑,眼睛都笑成了月牙。
鄔善注意到南枝的目光,也跟著看過去:“原來,是宋墨啊。”
南枝嗯了聲,又看向鄔善,最后祝愿:
“重來一次,望你天高任鳥飛,無拘無束,無牽無絆。”
鄔善握緊書冊,抬頭,笑著直視他眼中最明亮耀眼的太陽:
“也盼郡主,建萬寓,慶無疆。“
····························
桃桃菌:\" 感謝【南央】點亮的一月會員,專屬加更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