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從抬著禮品下去,清風毫無遮礙地在空蕩的長廊上穿過。
“是汪格……”
宋墨不知看了多久,從長廊另一頭走過來:“他也有上輩子的記憶?”
怎么人人都有上輩子的記憶?這老天的饋贈也太大方了些吧。
想想和上輩子不同軌跡的人,他和林南枝,還有竇世樞、竇昭、紀詠、鄔善,還有這個汪格。
宋墨琢磨:“其中,必定有什么規律。”
南枝有些尷尬地眨眨眼,附和:“確實,應該有什么規律。”
宋墨仿佛受到了鼓勵,繼續琢磨:“我死前……太子自刎,鄔善自盡,紀詠和汪格也死了,還都是你——”
殺的。
宋墨說著,猛地看向南枝,即便南枝現在滿臉無辜,他卻隱隱發覺這個不可能的可能,反倒是最大的可能。
所有因她而死的人,都會帶著記憶重生回這個世上。
話說到這個份上,南枝以為宋墨必定要質問她——
你上輩子究竟殺了多少人啊!
宋墨的臉色也當真變了,他突然逼近一步,抓住她還拿著禮單的手,驚駭地質問:
“你是怎么死的?你難道是自盡嗎!你怎么會……”
南枝被問地一愣,宋墨眼中的焦灼像是激烈的炭火,迸射出的火星也燎了她。
宋墨看著怔忪的南枝,越發焦灼,忽然想起他臨死前問南枝的那句話:
【我們都死了,你往后,會孤單吧?】
他說,她怎么會不孤單?他也是看著身邊人一個個死去,再強逼著自己振作起來。那些不能顯露人前的情緒,越壓抑就越痛苦。
她答,或許很快就能再見了。
“誰要和你這樣……”
用這樣的方式再見。
宋墨不可置信,心口又泛起熟悉的疼痛酸澀:“你離皇位只有一步之遙,我給你蕩清了慶王和皇后,你只差一個登基儀式罷了,你怎么……”
多少人恨不得踩著尸山血池都要爬上去的皇位,她拿到手里,卻又這么放棄了。
“我可不想做鰥寡孤獨的皇帝。”
南枝輕描淡寫地笑笑:“現在不好嗎?阿琰、太子、鄔善、紀詠他們都活著,定國公和你娘活著……你也活著。定國公的冤屈,也一定不會再有了。”
她笑得那樣輕易又松快,宋墨的心口卻越來越酸澀難受:“所有人都活著,所有人都會好,可你呢?”
宋墨逼視著南枝的眼睛:“我不知道你付出了什么樣的代價,達成這樣匪夷所思的結果。但是,這些被你殺掉的人全都帶著仇恨回到這個世上,你會怎么樣?你會舉世皆敵!別說再次登臨那個位置,就連活著……都很危險!”
南枝的手腕被宋墨攥著,他灼熱的體溫伴隨著激動的情緒一起傳遞過來。
“我要坐上那個位置,本就是冒天下之大不韙。”
她目光溫和,一汪清泉似的包容著宋墨:“重來一次,并不會讓蠢貨變成天才。他們若來找死,我能殺他們一次,也能殺第二次。”
宋墨心口尖銳地疼了下,又瞬間平息下去。
他放開手,突然十分自如地摘下她腰間的短劍,又從袖中取出一把勾勒著繁復花紋的劍鞘,
嗑噠一聲,短劍歸于鞘中,嚴絲合縫。
宋墨眼角似乎揚起笑意,嘴上卻淡淡嗯了聲:“也好。我上輩子也得罪了不少人,你殺的人,許多也是我的仇人。你舉世皆敵,我陪你一起。”
陪她一起……
南枝接過宋墨遞來的短劍,發現這劍鞘不僅尺寸合適,花紋也十分相配。
他竟把這短劍的尺寸和模樣記得清清楚楚。
這是把殺了他兩次的短劍,他非但沒有讓她扔掉,反倒給了她一把與之匹配的劍鞘。
南枝握著劍鞘,沖宋墨展顏笑道:“好啊,你陪我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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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劇場:
宋墨:你舉世皆敵,我陪你一起。
紀詠:你舉世皆敵,我爽翻了!你能依靠的軍師,只能是我!(陰暗爬行,算盤珠子啪啪響。)
鄔善:你舉世皆敵,我拼上性命,也要為你闖出一條逃出京城的路。
太子:你舉世皆敵,我現在就把傳位圣旨搞給你!
慶王:你舉世皆敵?誰敢動手!要砍你也是我先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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