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而,一面花團錦簇的扇子在宋墨面前晃了晃,驚回了他沉溺前世仇恨的心神。
“別把我那舅舅想得這么神機妙算?!?/p>
宋墨看南枝露出一雙笑眼,整個人都生動明媚起來,春日百花開。
“并非沒有破敵之招,只要王行宜有種,去敲個登聞鼓,或者在金鑾殿上以死明鑒,他反倒成了被皇帝威逼的苦主,可他不敢,也舍不得好不容易東山再起的一切?!?/p>
南枝笑道:“而且,王行宜也心知肚明,皇帝是迫于鄔閣老才起復他,心中依舊對他有芥蒂。皇帝再懦弱,難道不介懷一個臣子,踩著皇帝的名頭,宣揚自己如何忠直?”
宋墨沉溺在這雙眼中,好像所有一切都能迎刃而解:
“不錯,王行宜當年因為馬市之事被貶,舉朝皆知??蓵r過境遷,還有這么多人贊他寧折不彎的氣度。每稱贊一次,都在貶損圣上的名譽。
這一場看似荒誕的婚事,反倒是政治博弈下的犧牲。是皇帝,對王行宜的誅心之舉?!?/p>
不是直臣嗎?不是寧折不彎嗎?
皇帝偏要王行宜往后只能唯命是從,無依無靠。
甚至知道內情的人極少,世人只知王行宜的女兒王映雪未婚先育,有了竇世樞的孩子,卻不知這孩子是竇世英的。
世人不會知道皇帝的指婚對王行宜來說是多么大的屈辱,他們只道是恩典。而王行宜還只能強裝笑顏,幫王映雪準備嫁妝和婚儀。
宋墨嘆息一聲:“殺人誅心,不過如此?!?/p>
而其中,這靜安郡主又擔任了什么角色?
宋墨目光未晃,再次流連在身側之人的面上。
她今日穿得喜慶了些,朱色的衣裙上金紋燦燦,行動間如鳳羽舒展。
“這段時間,我搞了不少事,就讓林琰先回林家老宅待著。等及笄禮那日,我母親在,將你母親也一同接來……”
聞言,宋墨目光怔忪一會兒:“讓我母親和長公主見面?”
這就長輩見面了?
“你若想與林琰相認,當然要知會我母親。”
南枝莫名其妙地瞅了宋墨一眼,覺得這人又有點笨了。
宋墨恍然地眨眨眼,正要說什么,南枝卻突然扯了扯他的衣角:“林琰也來了。”
這動作有點親密,宋墨耳側微紅,順著南枝的目光看過去。
一個同樣朱裙的姑娘興奮地招招手,提著裙擺快活地跑過來:“南枝!”
她那樣生動,那樣活潑,那樣無憂無慮。
像風一樣,擦過身畔,和他身邊的姑娘抱在一起。
宋墨幾乎僵在原地,手指微蜷。
兩輩子,他終于見到了自己的親妹妹。
前院的花開的正盛,后院卻花枝凋零。
竇世樞面無表情地走進新房,驅散一眾喜婆,房中只剩他和王映雪二人。
蓋著紅蓋頭的王映雪端端正正地坐在喜床上,可竇世樞滿心都是長公主那封回信——
你們兩個把日子過好,比什么都強?!
“我和你成婚,只是為了后嗣!”
竇世樞突然揚聲說,也不知道是證明給誰看:
“你既不是真正的長嫂,也不必拿著長嫂的名號去欺辱趙氏和她的女兒!還有你的嫁妝,我做主,拿出一部分來,賠給趙氏這些年給你的體己!”
哐當!
床邊的合巹酒被王映雪一把掀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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