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風眠沒想到王嫣然這么瘋，明明已經怕到這地步了，還想讓自己對她用強吸走修為。
看來她的確被這纏綿訣和淫毒害得不淺，以至于已經片刻不想再被折磨了。
想來也是，她大概在歡喜寺一事以后，就沒再跟男子進行魚水之歡了吧？
看著她痛苦的模樣，林風眠有些于心不忍。
也許幫她擺脫纏綿訣，對她而言也是一件好事。
他問道：“師姐，考慮清楚，真要散去纏綿訣嗎？”
王嫣然認真點頭道：“我來之前已經跟趙師伯說過了。”
“她也答應了，等我散去纏綿訣便送我離開，讓我負責外門事務。”
“師弟，你不用不忍心，你這是在幫我，而且我以前造孽不少，你就當幫他們報仇就是。”
林風眠默然無語，終于明白為什么趙凝脂和柳媚表情那么古怪了。
原來她們早就知道了。
王嫣然繼續道：“我考慮很清楚了，我這修為散去也是浪費，還不如送師弟你了，你動手吧。”
林風眠神色復雜地伸手接過繩子，卻丟到了一邊道：“師姐，我要是這樣做了，跟那些禽獸有什么區別？”
“不過你這一身修為，我可以用其他方式來吸收，雖然不如雙修吸收多，但起碼不浪費了。”
也許吸收了王嫣然的一身修為，他的修為能很輕易到達筑基三層。
但王嫣然都這樣了，他怎么還忍心對她用強，給她加深陰影？
王嫣然愣了一下，笑道：“師弟你確定嗎？你用其他方式吸收，可能還不如雙修的十分之一二。”
她苦澀笑道：“總不能真這么嫌棄師姐吧？”
林風眠笑了笑道：“不是嫌棄，而是有些事情可為，有些不可為，我不想傷害師姐。”
王嫣然破涕為笑道：“早知道你這么好，師姐就不入什么合歡宗了。”
林風眠溫柔看著她道：“現在知道也不遲啊，余生還長。”
王嫣然嘴角帶笑，閉上眼睛解脫道：“來吧！”
見她意已決，林風眠伸手拉起了王嫣然的手，嘆息一聲道：“那師姐你忍忍。”
王嫣然嗯了一聲，忍不住戰栗起來，卻比之前好多了，并沒有逃離。
林風眠發動了邪帝訣，王嫣然身上源源不斷的靈力向他匯聚而來。
而王嫣然也配合發動纏綿訣，主動將力量全部送給林風眠，幫助他修為進境。
很快她體內儲存的靈力就被吸走，后面被吸走的就是王嫣然自身的本源和多年積累的陰氣了。
所謂本源，就是功法所打造的基礎，也就是所謂的道基。
本源如同存水所建的水壩，而靈氣則為其中的水，靈氣結晶則成為水壩的一部分。
水壩中的水（靈氣）用盡還可以再存儲，但道基崩潰，則是動搖了根本。
道基越牢固，越務實，則存儲的靈氣也越多，能建的大壩也就越高，功能也越多。
這就是所謂的修為境界越高了。
不同的功法，則相當于不同的大壩圖紙，決定了你的修行能達到的高度，道基的最高強度。
同一份圖紙，在不同的土地建造，造出來的房子不一樣，采光和環境也不一樣。
更何況有人偷工減料，有人盡善盡美，甚至別出心裁，在此基礎上再精煉。
這就是個體之間差異的原因。
更換功法相當于建造的過程中，中途改變圖紙。
由于修行之中，每一層所打造的根基不一樣，就像房屋的幾層結構一樣。
高層次的功法能轉換成低層次的功法，因為這是在縮建。
但低層次的卻不能換成高層次的功法，畢竟頭重腳輕的房子，總會崩塌。
唯一的例外就是筑基期和煉氣期，因為煉氣期其實是在打地基，還沒表面建筑。
雖然多少也會影響上層建筑，但影響并不大。
合歡宗纏綿訣吸收的也是別人的道基，用來給自己添磚加瓦。
但今天王嫣然卻心甘情愿地把自己修煉多年的本源全部渡給了林風眠，為他添磚加瓦。
她的修為越來越低，最后從筑基期跌回煉氣，還在不斷往下跌去。
她不由自主地發出痛苦的呻吟，全身香汗淋淋。
林風眠正打算停下，她卻主動抱住了林風眠，聲音虛弱卻堅定道：“繼續！”
他只能咬牙繼續吸取她的本源，看著她修為一點點被抹去，最后變回了一個虛弱的普通人。
一個時辰后，一身香汗淋淋的王嫣然無力地趴在了林風眠身上，已經無力顧及身體的不適應了。
她如今只比普通人好一點，若是沒有及時重修，她也會生老病死。
但此刻她卻恍若新生，如釋重負。
似乎纏綿訣離體，她也發生了什么改變。
“師弟，謝謝你！”
林風眠此刻修為已經達到了筑基三層，卻沒有什么喜色。
他神色認真道：“師姐，是我謝謝你才對，我會替你殺了曹承安的。”
“隨你，但你自己安全為上。”
王嫣然笑了笑，虛弱地站起身來穿好衣物。
林風眠本想讓她休息一下，但她執意回去，他也只能攙扶著她往外走去。
此刻王嫣然雖然還是有些不適應，但卻沒有過度應激反應。
林風眠本打算送她回去，卻在門外樹下看到了柳媚。
柳媚似乎在這里等候多時，看見走出來的王嫣然，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
她很快掩飾好情緒，迎上去扶著王嫣然飄然破空離去，沒有多看林風眠一眼。
林風眠知道她誤以為自己真用那種方式吸干了王嫣然的修為，卻無從解釋。
他目送兩人離開，在原地呆立許久，癡癡看著天上云卷云舒，不由有些寂寥。
王嫣然要離開合歡宗，這讓他有些不舍。
雖然他一開始不喜歡這手段狠辣的女人，但一路看她所作所為，他還是把她當成朋友了。
人各有志，如今的王嫣然的確不適合合歡宗，也許外面更適合她吧。
自己應該祝福她才對，不用再當人人唾棄的合歡宗妖女了。
王嫣然的事情讓他對修道有了新的感觸。
修道并非一路坦途，一旦過程中走錯了，可能就是前功盡棄。
那自己的道呢，合適自己的道路在哪里？
邪帝訣如洛雪所說，真的適合自己嗎？
自己真要一條夜路走到黑嗎？
他難得地有些猶豫，但很快就堅定了下來。
自己走上的這條路，比王嫣然她們更危險。
自己不是不進則退的問題了，而是退則死。
自己沒得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