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皇心中跳了一下，最后再度嘆了一聲，說道：“這件事，確實是我楚國的錯，是我縱容了楚國邊軍。”
“還有三年前，貴國太子，代表楚國前來，態度倒還不錯，但我大乾也給了相應的規格來接待。
后續兩大國家，簽訂了不少合作協議，規定所有產自乾國的產品，在楚國都免稅銷售，以及其他的一系列協議，我就不一一贅述了……
開始倒還好，但是一年以后，楚國和番寇聯合起來，可是背刺了我乾國，楚皇對此怎么看？”
李閑問了一聲。
楚皇又沉默片刻，隨即起身。
他站在李閑身旁，咬緊牙關，卻又松開牙齒，而后深深在李閑面前彎腰鞠躬，說道：“對于這件事情，我身為楚國皇帝，在此說一聲抱歉了。”
李閑：“……”
楚皇這個態度，以及意想不到的動作，的確讓李閑有些意料不及。
不過也正常，既然地位到了如今這種地步，就得把態度做好，如果態度不好的情況下，他也不會浪費口舌。
“所以……”
李閑頓了頓，說道，“如今這種情況，我大乾作為受害者，沒有追究你們，此為其一。
乾國最先撕毀盟約甚至對大乾倒打一耙，此為其二。
如今在自身實在扛不住的情況下，才來求我大乾，此為其三。
在這種情況下，楚國必須付出相應的代價，可懂？”
聽到李閑這番話，楚皇點點頭，轉身走回去，坐在座位上，說道：“這些事，我都明白。”
“所以——”
李閑張了張嘴，剛要說話。
只是隨后，楚皇的聲音，最先打斷了李閑，他有些尷尬的說道：“今日來此，為了表示我楚國的誠意，所以——”
說到這里，李閑眉頭跳了一下。
這家伙，想做什么？
怎么感覺神神秘秘的？
他要跟自己說什么話？
在李閑思緒至此的情況下，楚皇說道：“歡歡，進來吧。”
這句話說完，外面等候了許久的楚歡歡，便從外面走了進來，從她的腳步停頓了一下，又趕緊從外面走進來，下意識被她的裙擺給絆到了，又趕緊穩住，這一系列動作可以看得出，她是真的緊張。
今日的楚歡歡，身穿一襲淺黃色拖地長裙，從裙擺中偶爾露出來一小節白嫩的小腿可以看得出，她看上去保養得很好，在她頭發間，斜簪著一對俏皮可愛的步搖，隨著低下頭走進來，映得面容愈發好看不少。
今日的她，妝容也是經過了精心化妝。
估計，也是在到了乾國皇城之后，找地方趕緊去畫了個精致的妝容，所以此刻看上去，讓人眼前一亮。
至少，她沒有和父親楚宴一起來這里，估計是楚宴先來了這里，然后她后續來此。
楚歡歡的一雙杏眼周遭，還搭配了一點類似于淺色眼影的東西，眼尾微微上挑，眸光流轉，因為緊張的原因，似乎藏著一些朦朧水霧。
在小巧的瓊鼻下，唇角有兩個淺淺的梨渦，顯得嬌俏不已。
楚歡歡的身材十分輕盈，舉止間已經有了皇室公主的端莊優雅。
此刻，她來到李閑身前，輕咬嘴唇，盈盈一拜，而后說道：“臣……臣妾……見過乾國陛下。”
這一句話，也是楚皇的要求。
她已經反復練習過無數次了，但只有這一刻真正面對李閑說出來的時候，才知道自己心中究竟有多緊張。
同樣，在女兒說出來之后，楚皇只覺得，心中一顫。
曾經對于歡歡母妃的愧疚之情，就越發的濃烈了起來，此刻的楚皇，亦是眼底閃過一抹自嘲之色。
從前的他，又怎么會知道自己如今，如此落魄狼狽？
連女兒，都要親自來賣了！
這對一個男人而言，是莫大的羞辱。
楚皇握緊拳頭，有很快松開。
在李閑好奇的目光下，楚皇臉上出現一抹笑容，說道：“這……便是我楚國最尊貴的公主，這是第一個誠意，我愿意讓愛女嫁給乾國陛下為妃即可，沒有其他奢求，只希望你對她，盡量好一些，這么多年以來……我對她們母女很是慚愧……是我辜負了她們母女……”
在父皇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楚歡歡同樣抿了抿嘴，卻也沒說什么多余的話，都到這個地步了，說其他的又有什么作用，無非是徒增傷感罷了。
“由此一來，也算得上是我們雙方有了一個基礎的保障了，貴國大可放心，我自然不會做出虎毒食子的行為，這無異于是自掘墳墓。”
至于嫁給李閑為皇后這點，楚皇不敢奢望。
因為李閑有皇后，那個人就是宮羽煙。
在這種情況下，他若是大言不慚的說想要讓楚歡歡，嫁給李閑為皇后，這就是故意挑事呢。
所以什么話能說，什么話不能說，楚皇心知肚明。
嫁給李閑為妃，是最合適的事情。
至于讓李閑對女兒好點，本身也無可厚非。
在楚皇說話的時候，李閑也是終于看向了楚歡歡。
雖說她低著頭，但不妨礙李閑，看得到楚歡歡身材和長相，都算得上是一等一了。
此刻李閑從上到下打量著楚歡歡，最后將目光，落在了楚歡歡的臉上，說道：“抬起頭，讓我看看。”
他雖然對納妃沒什么興趣，但……今日他也想看看，楚皇到底有什么誠意。
所以不著急拒絕，先看看再說。
在李閑這句話說出來之后，楚歡歡渾身一震！
而后，她顫著音，說道：“臣妾相貌丑陋，怕……怕嚇到陛下……”
李閑挑了挑眉。
你是在凡爾賽嗎？
至于楚皇，此刻同樣有些尷尬。
自己的女兒，怎么可能相貌丑陋，不過怎么溝通，也是女兒自己的事情，歡歡愿意這么配合，已經是極為不容易了，又能要求什么？
他又有什么資格，要求歡歡？
他沒有任何資格。
“無妨，長得丑與美，都是受之父母，我們又如何能因此而覺得羞恥？大膽地抬起頭來，讓我看看。”
李閑又說了一聲。
他愈發好奇了！
總覺得這個聲音，很熟悉。
而且這個側臉，也有些熟悉。
就是裝扮不是很熟悉，讓他帶著一些陌生感。
李閑作為乾國皇帝，對方的父親都在那里的情況下，李閑也不合適低下頭，去看楚歡歡，不然就有失禮數了。
所以他還真看不清，眼前的楚國皇帝的女兒，到底是什么長相。
而且最重要的是，她緊張什么？
為什么身體一直在顫抖？
自己……就這么嚇人么？
難道自己的名聲，在外面不是仁君么，怎么對方這么緊張害怕？
楚皇此刻，亦是一陣尷尬。
他又如何能不懂，女兒心中的心思……
在這番話之后，楚歡歡抿著嘴，渾身顫抖著，終于抬起了頭。
隨后，一張經過精心打扮的妝容，便出現在了李閑的眼前，當然這不是重點，重點是——
李閑看著這張臉，隨即脫口而出，說道：“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