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整理了一下情緒，起身走向位于三樓另一側的副總經理辦公室。
“張總，您找我？”我推門進去，不卑不亢。
“來了，坐。”張燁指了指對面的椅子，面帶微笑，語氣平淡。
我走過去拉開椅子坐下，平靜地看著他。
張燁沒有立刻說話，而是慢條斯理地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然后才抬起眼皮，目光銳利地看向我：
“小林啊，年輕人有沖勁，有想法，是好事。葉總賞識你，讓你負責新項目，我也很支持。”
他話鋒一轉，語氣漸漸沉了下來：“但是，做事情要講究方式方法，更要懂得規矩。瑞明不是新公司，有它自己的運行邏輯和人情世故。你初來乍到，有些水，很深，貿然下去，容易嗆著，甚至淹著。”
這話里的警告意味已經十分明顯。
我聽著也非常不爽，特別是那句“小林啊”。
他才多大歲數啊？
叫我小林，合適嗎？
當然，我也看出來，他找我來的目的了。
我微微一笑，迎著他的目光，不疾不徐的說道：“張總，謝謝您的提醒。不過我認為，無論是新公司還是老公司，要發展，規矩就要順應時代，邏輯就要服務于效益。”
頓了頓，我繼續說道：“如果某些水已經成了阻礙公司發展的臭水溝，那就算再深，也得想辦法把它疏通，或者干脆填平。不然，整個公司都會被拖垮。”
張燁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他放下咖啡杯，發出“咔噠”一聲輕響：
“林江河，你這話是什么意思？是在指責我們這些老人守著臭水溝嗎？”
“張總誤會了。”我依舊平靜，“我針對的是問題本身，而不是任何人。公司現在面臨的困境，數據擺在那里，我想張總您比我看得更清楚。改革會有陣痛，會觸及一些人的利益，但這是為了公司能活下去，為了包括您在內的所有員工能有更好的未來。”
“呵！好一個為了公司未來！”
張燁冷笑一聲，身體前傾，壓迫感十足道：“那我問你，蘇晴那個審計小組，是怎么回事？誰給她的權力可以隨意調閱公司所有核心資料？連我分管部門的合同和賬目都要查？這是不是越權了？是不是有人借題發揮，想搞亂公司？！”
他終于圖窮匕見，直接將矛頭指向了審計工作，也間接指向了授權此項工作的葉瑞明和我。
“張總，審計小組是葉總親自批準成立的，蘇晴的權限也是葉總明確下達的。目的就是為了厘清家底，優化流程，為接下來的戰略發展掃清障礙。這是正常的企業管理行為，談不上越權，更不是搞亂。”
我語氣堅定，毫不退讓。
沒等他回話，我又反問道：“如果公司的運營經得起檢驗，又何必擔心審計呢？”
“你……！”
張燁被我的話噎住，臉色漲紅，忽然猛地一拍桌子。
“林江河！你別太囂張！別以為有晚星給你撐腰，你就可以為所欲為！我告訴你，瑞明不是你一個外來戶可以隨意拿捏的！”
“張總，我從未想過拿捏誰。”
說著，我直接站起身來，目光平靜看著他說道：“我的目標只有一個，就是幫助瑞明走出困境。任何有利于這個目標的事，我都會去做。任何阻礙這個目標的人或事，我都會盡力去排除。這是我的職責所在。”
我頓了頓，看著他因憤怒而有些扭曲的臉，繼續說道：“如果張總覺得我的工作方式有問題，或者審計工作有什么不妥，您可以直接向葉總反映。”
“我還有項目組的工作要忙，先告辭了。”
說完，我微微頷首，轉身離開了張燁的辦公室，留下他一個人在那里氣得渾身發抖。
我知道，這番正面沖突，意味著我和張燁之間已經徹底撕破了臉。
接下來的斗爭，將更加激烈和赤裸裸。
回到市場部，吳宏等人立刻圍了上來，關切地詢問情況。
我簡單說了兩句，安撫住他們，然后把自己關進了臨時騰出來給項目組用的小會議室。
我需要冷靜，需要思考下一步的計劃。
張燁的反應如此激烈，恰恰說明蘇晴可能已經觸碰到了他的核心利益。
必須加快步伐，在對方組織起有效反撲之前，拿到更確鑿的證據。
下午，我召集項目組開了第一次正式會議。
除了市場部的吳宏、趙兵、王碩、李莉外，我還從技術部抽調了兩名年輕有沖勁的工程師。
葉晚星也以項目組副組長的身份參加了會議。
會議上，我明確了項目組的目標：一周內，完成對國內三家在輕量化或熱管理領域有技術特色的小型科技公司的初步調研和評估，篩選出潛在的合作或收購對象。
我拍了拍手，看著在場的每一個人，語氣嚴肅道：
“各位，我們的時間很緊，”
“智科不會等我們，競爭對手更不會。”
“我們必須用最快的速度，拿出能讓智科眼前一亮的東西。”
“這次調研，不僅要看技術，還要看團隊、看專利、看市場潛力。我要的是最真實、最全面的評估報告。”
會議結束后，大家都忙碌起來。
我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心里卻絲毫不敢放松。
辦公室門突然被敲響，我扭頭一看，是葉晚星來了。
“大叔！你怎么還沒下班啊？”她一邊問著，一邊向我走了過來。
“這就準備走了，你怎么還沒走？”
“這不是我爸轉交一些權限給我么，耽擱了一點時間，我看見你們辦公室還亮著燈，就過來看看，結果是你。”
我笑了笑道：“怎么樣？感覺到壓力了嗎？”
“沒壓力，你就放心吧。”她一臉天真的笑著。
我點點頭，葉晚星忽然又問道：“對了大叔，票！票有消息了嗎？”
“搞定了。具體取票信息過兩天告訴你。”
“啊啊啊啊！真的嗎？！大叔你太神了！我愛死你了！”
原本有些疲憊的她，忽然激動起來，猛地一把就抱住了我，還不停地原地跳動著。
這丫頭，倒是給這緊張的氛圍添了一絲鮮活氣。
我有些哭笑不得的看著她，說道：“不是，你至于嗎？”
“至于，太至于了，你不知道我想看這場演唱會有多久了。”
說著，她終于松開我，又伸手指著我說道：“你可不許騙我啊！”
“不騙你。”
“大叔，你太好了！走走，我請你吃宵夜……”
看著她這么興奮的樣子，我也不想掃了她的興，隨即點點頭說道：
“行啊，正好有點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