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牧嘆了口氣：“中期也很難治愈，至于晚期……”
饒是陳牧。
語氣在這種時候，都忍不住有些哀傷：“當今的很多癌癥，一旦到了晚期，都很難治愈……”
“這也是為什么，每次做醫療講座和科普的時候，醫生們都會建議大家，及時的，定期的去做檢查。”
“一方面，是想著早發現，早治療……”
“另一方面，也是希望更多的人，可以對于一些疾病，多一些的了解，對自己身邊的人可以多一些的關懷。”
一想到自己的朋友。
可能即將不久于人世。
校救護車上的病床上，斷了肋骨的患者，很努力的想要爬起。
“陳醫生，她都已經是胰腺癌了，我覺得她可能比我更需要這個床位，還是讓她躺下吧。”
說著。
她很努力的想要從病床上爬起來。
陳牧無奈。
抬手把人按住，“首先，胰腺癌的情況，不是躺一下就可以康復的，相比之下，盡管胰腺癌聽起來更嚴重，但還是你這個斷了肋骨的，更需要躺著。”
眼看著躺在那里的患者，明顯有些情緒低落。
陳牧嘗試著安慰道：“其實，事情也沒有那么糟糕，你們兩個不是關系很好的朋友嗎，按照現在這個局面看，回頭就算是你們兩個都住院了，也可以結個伴啊。”
聞言。
躺在那里的患者，閉上了眼睛。
身子。
不自覺的開始有些發抖。
—
「emmm……陳醫生不會以為他在安慰人吧？」
「搞不好，陳醫生還以為自己很溫柔……」
「不一定被陳醫生安慰到，但沒準被陳醫生嚇個半死。」
「在住院部結伴，陳醫生是懂什么叫說話的藝術的！」
「我老婆坐在前面已經開始捂臉了，不忍心看陳醫生高情商的畫面。」
「患者已經暈過去快一分鐘了吧，就這么放任她暈著，真的沒有問題嗎？」
「我姐姐也是胰腺癌走的，也不知道什么時候，現代醫學可以進步到，可以治療胰腺癌的地步。」
「很多的癌癥都還沒有攻克呢，想要攻克癌中之王，更是難上加難啊……」
「……」
—
“陳醫生，這位諾諾同學還沒有蘇醒，就這么放任她在這里昏迷著嗎？”
蘇冰冰往后看了一眼。
胰腺癌的患者諾諾，還躺在那里呢。
沒忍住開口追問了一句。
都胰腺癌了。
這要是被陳醫生的一句話，嚇出來個心臟病什么。
豈不是病上加病？
“哧！”
陳牧笑出聲來，“這家伙早就醒了，只不過不愿意面對現實，在那閉著眼睛逃避呢。”
蘇冰冰：“啊？”
與此同時。
患者諾諾睜開了眼睛，看著陳牧：“陳醫生，你什么時候發現我醒了的？”
陳牧：“沒多久。”
“你剛剛恢復意識的時候，右手有一個細微的動作，應該是原本準備睜開眼睛報平安的，可能是想聽聽看，我們在說什么，就沒有選擇睜開眼睛。”
諾諾：“……”
—
「夭壽了，我倒回去看了一下，右手真的動過？」
「陳醫生不是一直在和斷了肋骨的患者說話嗎，是什么時候注意到這個諾諾的？」
「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眼觀六路，耳聽八方？這也是你們學醫的基本技能嗎？」
「？？？？」
「不信謠，不傳謠！你們要是這么傳下去，會有我們學醫的做不到，都會被患者，或者患者家屬舉報……」
「嗚嗚……臨床已經很難了，請不要盲目的給我們增加難度了……」
「……」
—
看到諾諾依然還是一臉生無可戀的模樣。
陳牧笑笑：“胰腺癌這種病，中醫診脈，也是不能當作確診的憑證的，一會兒到了醫院以后，你去做個全面檢查，萬一是我誤診了呢？”
聽到一個醫生，笑吟吟的說自己會誤診。
校救護車上的幾人，都是一愣。
只有諾諾。
還是一如既往的垂頭喪氣。
想要強行的扯扯唇角，表示自己有被陳牧安慰到，可扯唇角的時候她才發現，原來在心情過于糟糕的情況下，即便是最簡單的笑容，都很難達成。
諾諾：“陳醫生，現在整個海城大學還有幾個人不知道，你那一手診脈，幾乎可以說是出神入化。”
“怎么可能誤診呢……”
諾諾的聲音越來越小。
整個人。
也是越來的越萎靡不振。
要是陳醫生沒有誤診的可能性，那有極大的可能，她真的是胰腺癌了。
胰腺癌……
陳醫生都說了，這是癌中之王，她是不是可以給自己準備后事了？
這么想著。
諾諾突然靠前，拍了拍前排的蘇冰冰，“蘇記者你好，我可以問你點事情嗎？”
“啊？”
蘇冰冰有些愣神。
完全沒想過，有陳牧這么一個醫生在這里，患者遇到問題沒有和醫生交流，而是選擇來找她。
看到蘇冰冰愣神沉默的模樣。
諾諾的情緒更低落了，“抱歉，蘇記者，我可能打擾到你……”
她想多了。
盡管蘇冰冰在鏡頭前，看起來和陳牧的相處很融洽，但前提是，那個人是陳醫生啊。
蘇冰冰在娛樂圈，也是高高在上的大明星，怎么會和她一個普通大學生聊天，回答她的問題……
“同學，我沒有那個意思，我只是沒想過你會問我問題。”
“有什么是我可以幫助到你的嗎？如果有的話，我很愿意幫助你的。”
蘇冰冰眉眼彎彎。
臉上洋溢著燦爛的笑容。
一雙眸子卻落在了諾諾的臉上，不愿意錯過對方一絲一毫的細微表情。
在很多的時候。
突然遭遇重大變故的患者，會在很大的程度上，心理變得脆弱。
她剛剛只是回答的不夠及時。
有一定的可能性，已經傷害到眼前這個女孩子脆弱的內心了。
正是因為蘇冰冰深諳個中道理。
這時候。
才會很努力的，讓自己看起來更好交流一些。
諾諾開始還有些羞于開口。
可在看到蘇冰冰那鼓勵的目光后，莫名的，膽子也大了一些。
直視著蘇冰冰的眼睛，一臉認真的開口問道：“蘇記者，我記得前幾天的節目里，你說過人生前吃一些食物，骨灰會變成粉紅色！”
“你當初看的攻略，有說過要吃多久才可以變成粉紅色嗎？”
“我現在還來得及，吃出粉紅色的骨灰嗎？”
看著諾諾亮晶晶的眸子。
蘇冰冰難得的噎了一下，幾秒鐘后，試探性地開口道：“還沒確診胰腺癌晚期呢，真的不掙扎一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