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牧單手插兜。
垂眸思慮片刻。
“那，如果醫院賠錢呢？”
上一秒還在掉眼淚的女人。
瞬間抬起頭來。
“五百萬！”
“不行……”
女人慌亂的轉了轉眼睛，“我們家人很多的，一千萬！”
“只要一千萬塊錢，我們就不和醫院計較了！”
—
「我一個學法的人已經傻了，除非她老公年入百萬，或者是大幾十萬，要不然的話別說一千萬了，五百萬都不可能賠償的好嗎？」
「重點是能不能賠償的問題嗎？明明不是醫院的過錯，醫院又為什么要賠這筆錢？」
「對啊！有些頭真的不能開，要是開了這個頭，以后家里的人病逝了，病人家屬豈不是都跑到醫院醫鬧去了？」
「在巨大的利益面前，真的不要忽略人的劣性根！」
「……」
—
聽到女人的回答。
陳牧點了點頭。
扭頭看向一邊的小護士：“能找個人帶我們去醫務科嗎？”
“去醫務科做什么？”
“那是什么地方？”
“你是不是想安撫我的情緒，然后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我告訴你這個庸醫！你要是不對我們一家老小負責，我現在就在這自殺，讓你半夜做夢都能夢到我這張臉！”
陳牧無奈：“醫務科，是醫院專門處理醫患糾紛的部門。”
“你想要的賠償金，也需要醫務科的蓋章。”
“才可以拿到，否則一個普通的主刀醫生，是做不了這種主的，也拿不出來這么多的錢。”
聽到陳牧這么說。
女人轉了轉眼睛，目光警惕地落在直播鏡頭上。
依然對陳牧說的這些話，保持著一個將信將疑的狀態。
陳牧順著女人的目光，看到了直播攝像頭。
瞬間什么都清楚了，“這樣，如果你擔心這個過程我們會坑害你，那就邀請這位攝像大哥跟我們一起走一趟，如何？”
“在直播鏡頭下，我們總不能搞什么鬼吧？”
聽到這話。
跟拍攝像看陳牧的表情都有些不對勁了。
他怎么覺得陳牧話里話外的意思，他們之間就像是第一次見面的陌生人一樣，而陳牧則真的是這個醫院的醫生？
雖然搞不清楚陳牧的具體意圖。
可工作只是記錄陳牧的攝像大哥，還是配合的點了點頭：“這么嚴重的事，我們直播間的觀眾也想跟過去看看。”
聽到攝像大哥這么說。
鬧事女人的表情這才稍微緩和一些。
“我們這邊護士有些忙，不過我們已經在線上和醫務科那邊打好招呼了，你們自己過去可以嗎？”小護士拿著手機，有些忐忑地開口。
目光還是不自覺的，落在后面那個女人的身上。
雖然不知道陳牧把人帶到醫務科具體要做什么。
但對于她來說，只要這個人不在icu這邊鬧事就可以了。
至于后面還會發生什么。
那都是醫務科該頭疼的地方，這本來就是醫務科的工作！
—
陳牧點了點頭：“沒事，我們自己去也是一樣的。”
和校長夫人還有副校長打過招呼后。
陳牧就先行帶著女人去醫務科了。
蘇冰冰跟在陳牧的身邊眨了眨眼睛。
陳醫生找醫務科的路上，完全沒有看過醫院的路標啊！
陳牧帶著一行人上了電梯。
在攝像頭看不到的地方，陳牧拿起了手機。
蘇冰冰感受到手機震動了一下，等到看清楚微信里的最新內容后，蘇冰冰有些震驚的眨了眨眼。
在陳牧帶著人下了電梯的時候。
蘇冰冰默默的拿著手機，離開了去醫務室的隊列。
“這位就是劉建的患者家屬吧。”
“你好，你好，我是醫務科的主任，我姓賈，你喊我一聲賈主任就好了！”
陳牧一行人才剛剛走進醫院的醫務科。
一個穿著白大褂的中年女人，就熱情地迎了上來。
沒有理會賈主任伸過來的手。
女人冷哼一聲。
一臉不屑的從賈主任的手邊走開。
徑自的走到醫務室的沙發上坐下，“一千萬！你們醫院什么時候轉給我？”
賈主任一臉懵逼，“我們醫院又沒有做錯什么，為什么要給你一千萬？”
女人不可思議地瞪大了眼睛，“剛剛明明是你們醫院的醫生……”
咔噠——
聽著不遠處突然傳來落鎖的聲音。
女人順著聲音看過去，就看到陳牧把醫務室的門鎖上了。
“啊！”
女人尖叫一聲站了起來，指了指陳牧和門鎖的方向，又指了指直播攝像頭。
“你們看到沒有？”
“看到沒有！”
“還在直播呢，這家醫院就敢囚禁患者家屬的人身自由！”
聽到這么上高度的話。
賈主任也有些嚇到，有些不贊許地看向陳牧：“小陳，你……”
話還沒有說完。
賈主任便看到陳牧沖著她輕輕的搖了搖頭。
明明嘴邊還有很多質疑的話要說，可想到陳牧那一貫的行事風格后，賈主任還是閉上了嘴。
打算先觀望一下陳牧具體要做什么。
面對已經有些抓狂的女人，陳牧則是不緊不慢的搬了個凳子。
然后坐直接坐在了門前。
“我！我和你拼了！”
女人紅著眼睛，提著刀就要沖向陳牧。
就在那一刀快要落在陳牧身上時。
“你要是用刀傷了我，不論你具體是有什么苦衷，都會按照持械傷人處理！”
刀尖距離陳牧已經不足五厘米。
還是硬生生的停了下來。
女人陰晴不定的盯著陳牧，“醫生，這是法治社會。”
陳牧笑著點頭：“我知道是法治社會啊，所以我報警了！”
“你報警了？”
“報警做什么？”
—
「？？？」
「不知道是我的錯覺不，陳醫生說報警以后，這女人有些嚇到了，她好像不太希望陳醫生報警？」
「可憐的警察，又要做這種讓人頭大的調解糾紛。」
「可是站在醫院的角度上，如果講不清楚道理，還是警方介入好一點吧？」
「……」
—
面對女人有些驚慌失措的眸色。
陳牧笑著點了點頭：“是啊，我報警了！因為這件事本身，并不是什么醫療糾紛，而是故意殺人案！”
女人捏著刀的手情不自禁的緊了緊。
“你什么意思！”
陳牧笑著擺了擺手，“我也沒說什么呢，你的情緒真的不需要這么激動，我們醫院都把你的老公害死了！”
“我們醫院這是攤上人命官司了啊！”
“要是醫院陪不起你這一千萬，那就只能把當事醫生送進去了！”
“這不也算是給了你這個患者家屬，一個合理合法的交代嗎？”
陳牧笑著。
笑容卻并沒有到達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