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李合清的話，吳一楠更是感興趣，特別是涉及到馮娟華的。

    “這么大的事，馮娟華都可以洗清，可為什么她自己的一段情，她都挼不清呢。”吳一楠直搖頭。

    吳一楠的話，讓劉依然一愣：“什么？你說什么？馮娟華的一段情？”

    “呵呵，那是后話，后話……”李合清趕緊打岔。

    吳一楠緊接著把話接上：“快說說，馮娟華是怎樣為自己洗白的。”

    劉依然奇怪地看著倆個大男人。

    李合清趕緊說道：“當時，發現郭城強包養情婦、婚外生子之后，順著查到了他有經濟問題。與此同時，我們紀檢也快速地跟進。”

    “當時，查郭城強的經濟問題的時候，你參加了嗎？”吳一楠問道。

    李合清拿起酒杯，跟吳一楠碰了一下，咂巴著喝了一大口：“去了。很多有問題的憑證，都簽著馮娟華的大名，剛開始，我還曾經懷疑過馮娟華跟郭城強合伙貪污受賄。”

    “我還記得，我跟你去找過馮娟華。”劉依然把話插了過來。

    “你也去了？”吳一楠不解，疑惑地看著劉依然，再看看李合清。

    李合清笑了，他知道吳一楠疑惑的意思，便笑道：“當時，整頓計生工作已經結束。小組的人都各自回單位。可遇上這樣的案子，縣紀委監察室確實缺少人手，我干脆就從農業局借用了小劉。”

    “怪不得呢，有著紀檢監察干部的素質。”吳一楠不禁打趣道。

    劉依然對吳一楠做了個鬼臉：“我是老紀檢監察了呵，你還算是個新兵。”

    “說實話，小劉很適合干紀檢監察工作，當時我們也缺人，很想把她調入縣紀委，可是人家不干呢。”李合清話里帶著可惜和遺憾。

    聽著李合清的話，劉依然笑了：“我是跟紀檢監察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呀，你看看，我們家一楠，不也是紀檢監察干部嗎？”

    “就你嘴貧！”李合清笑著說了句。

    劉依然也不理會李合清，繼續說道：“說實話，我第一次見到馮娟華的時候，也真為她的美貌所嘆服。太漂亮了！皮膚白嫩不說，五官相當的立體，還有那兩個深深的酒窩，看著就迷人……”

    “喂，你這是想向我們表達什么？你想說什么？”吳一楠大聲地打斷了劉依然。馮娟華躺在地上，頭上冒著血的樣子，不停地在吳一楠眼前閃過……

    吳一楠突然的責問，把劉依然嚇了一跳，不知所措地看著吳一楠。

    李合清似乎感覺到了什么，立即轉換了話題：“后來查實，郭城強貪污受賄達200多萬元，這么小的一個鄉，每年的財政收入不到1000萬元，一個副鄉長竟然貪污受賄達到200多萬，真的不敢想象，也很心疼。”

    “我想知道，馮娟華是怎么洗白自己的。”吳一楠似乎恢復了平靜。

    可劉依然還是不解地看著吳一楠，在劉依然看來，吳一楠的突然發飆，猶如一個瘋子，不可理喻。

    “第一次跟馮娟華談話，我們就把一些文件及報銷憑證讓她看，當看到每一份都有她簽名的時候，馮娟華大吃一驚，連說不可能。特別在一份跟萬千房地產公司簽署的合同上，白紙黑字地也簽有她的名字，更是讓她不能接受！”李合清說道。

    “萬千公司？是不是江山市萬千房地產公司？”吳一楠有點驚訝。

    “是的，就是那個萬千房地產公司。萬千公司在那河鄉的街道旁看上了一塊地，在價錢上一直談一下來，可不知什么時候，那塊地就莫名地屬于萬千公司，而且價錢比那河鄉政府給出的價錢竟然少了差不多一半。”李合清回答道。

    “郭城強的膽子太大了！”吳一楠嘆了口氣。

    李合清說：“是呀，郭城強以這樣的價格跟萬千公司簽署了合同，在鄉政府的通會文件上，他模仿馮娟華的字跡簽署了文件，這樣，那塊地就合情合理合法地到了萬千公司手里。”

    “郭城強從萬千公司拿了多少好處費？”吳一楠問道。

    “80萬。當時，馮娟華看到文件上自己的簽名后，馬上說道‘通會我們開過，也討論過關于街道那塊地皮的事，可是萬千公司出的那個價格，會議是沒有通過的，既然會議沒有通過，我怎么可能去簽通過買賣的文件呢，我這不是給自己挖坑嗎？’”李合清答道。

    “當時，馮娟華知道名字是被模仿的嗎？”吳一楠拿起酒杯，卻發現酒杯是空的，便朝劉依然看了一眼，這一看，讓吳一楠才意識到，剛才自己的胡亂發飆，傷著劉依然了。

    “依然，給我加點酒，好嗎？”吳一楠的聲音帶著祈求，也帶著歉意。

    聽著吳一楠的話，劉依然的眼睛立即紅了起來。但劉依然畢竟是劉依然，使勁地咬 使勁地咬了咬嘴唇，這樣的情緒便被壓了下去，拿過酒瓶，慢慢地給吳一楠加酒。

    李合清看著眼前的一切，輕輕地拍了拍吳一楠的肩膀，繼續說道：“她不知道是被模仿的，但感覺文件肯定有問題，于是，私下對我說，給她時間，她會把這一切搞清楚。”

    “然后，你們就給了她時間？”吳一楠說著，看到劉依然的頭發有一小撮飄在額前擋住了眼睛，便伸過手去，給劉依然挼了挼。

    “這是必須的！再說，我們也要查實，對于每個環節都要查。”李合清說著，舉著酒杯跟吳一楠碰了一下，大大地喝了一口。

    “我記得，當時出這個事，馮娟華比誰都緊張，那個時候是她準備破格提為副縣長的時候。”很久沒有說話的劉依然，突然把話插了進來。

    “是的，當時馮娟華的競爭對手已經上書有關上級領導，稱馮娟華有腐敗問題。這個時候的馮娟華，一方面要跟對手明爭暗斗，另一方面要盡快地查實那些文件和憑證，這個女人真的不容易！”李合清邊說，邊贊嘆道。

    “是的，確實不容易！女人在官場上本身就是弱者。”劉依然央央地說道。

    聽罷劉依然的話，李合清馬上否認：“錯！大大的錯！實際上，女人在官場上比男人更具優勢！”

    “李主任，你是不是看到馮娟華的升官之路不艱難，你便這樣說？”劉依然眼睛直直地盯著李合清。

    “我的這個觀點跟馮娟華毫無關系！好了，這個話題，以后再慢慢地跟你論。現在我先告訴小吳，馮娟華是怎樣洗白自己的。”李合清放下酒杯，抓了抓頭。

    聽著李合清的話，劉依然笑著向他點了點頭，然后，給李合清滿上酒。

    “她自己的字跡，馮娟華自己竟然也認不出來嗎？”吳一楠問道。

    李合清喝了一口酒，咂巴了一下嘴：“你不知道，郭城強是一個很有才之人，后來他交代說，他模仿鄉黨委書記和鄉長的簽字模仿了二年之久。”

    “書記的簽字他也模仿了？”吳一楠甚是吃驚。

    “那當然！這些領導的簽字肯定會給他帶來好處。當時，我們把真字跡和假字跡進行對比，肉眼看，根本分不清誰假誰真。”李合清說道。

    “那后來是怎么發現的？”吳一楠問道。

    李合清答：“后來也是馮娟華發現的。她把那些她簽了字的文件和憑據復印一份回去研究，雖然一直沒看出來，簽字是假的，但想到了簽字這個環節，于是向我們提出作一個字跡鑒定。”

    “聽到簽字是假的質疑，你們有何感觸？”吳一楠的話里似乎有一種嘲諷。

    吳一楠的話，李合清似乎也聽出了一點味兒：“你小子，在嘲笑我們嗎？”

    吳一楠忍不住一笑：“豈敢！我只是覺得一個女人都能誘出點什么，你們竟然連什么味兒都沒聞到，唉！”

    “哎，小子，話不能這么說，我們當時也在深入調查，在慢慢地排查……”李合清對于吳一楠的言語反應極其強烈。

    吳一楠笑著向李合清作了一個打揖抱歉的手勢：“對不起，李主任，如果等到你們排查清楚，馮娟華的那個副縣長的位置早被別人坐去了……唉，或許，讓別人坐去更好，別人坐了她也不會有今天的樣子。”

    吳一楠的話，讓劉依然不由自主地看了他一眼，但沒有吭聲。

    “唉，說的也是呀！當年我們排查確實在受制于一些人呀，這與那些爭副縣長那個位置的人有很大關系。馮娟華雷厲風行，這跟她的性格有關！”李合清嘆息。

    “她這樣的性格，也害了她！”吳一楠眼前掠過馮娟華果斷向窗戶狂奔過去的情景。

    “簽定下來后，我們才知道那些文件和憑證上的簽字都是假的，我們馬上提審了郭城強，面對犯罪事實，郭城強供認不諱。”李合清說道。

    “哦，李主任，我有個問題，不知該不該問？”吳一楠突然說道。

    李合清看著吳一楠：“你小子有什么問題，盡管說吧，我能回答你的盡量回答，不能回答的，你找上級部門或檢察院去！”

    “據我所知，萬千公司現在還正常經營，郭城強都判了刑了，萬千公司逃得了干系？”吳一楠一語出口，讓李合清不知所然。

    “為什么不回答我？讓我去問上級領導或檢察院？”吳一楠又補上了一句。

    李合清咂巴地喝上一口酒，看著吳一楠：“這個事我當時也覺得奇怪，萬千公司為什么就洗得干干凈凈、毫毛未損？”

    “那又是為什么？”吳一楠更是不解。

    “那是因為，萬千公司的老總王生太會算計、太有心計！”李合清一口氣說道。

    吳一楠一怔：“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