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得樓來，吳一楠往停車場方向走去。

    “哥，在這呢。”喬子向吳一楠揮了揮手，開著車子慢慢靠近吳一楠。

    車子在吳一楠的身邊停下，吳一楠拉開車門，坐了上去。

    “麗麗呢？”上得車來，沒有看到麗麗，吳一楠問道。

    “麗麗現(xiàn)在有事，她讓我們先過去，她忙完了再過來。”喬子答道。

    吳一楠“哦”了聲，便又問道：“怎么樣？已經(jīng)習慣新單位了吧？”

    “早都習慣了，我喬子放在哪都不會生！”喬子得意地回答。

    吳一楠笑了，說：“你別得意，辦公室工作與司機工作是兩碼事。你可得小心了。”

    “小心什么呀？我不求名不求利，跟任何人都沒有利益沖突，你提防人家，人家以為你是神經(jīng)病呢。”喬子還是那樣的性格，一切都他來說，都不關緊，只是過自己的日子。

    “是呀，一個人什么欲望都沒了，就是一切無敵了，可真正能做到的有幾人呢？”吳一楠感嘆道。

    “其實，我也不能，我的目的性很強，雖然現(xiàn)在在單位里，跟其他人沒有利益沖突，但是一旦有一天，我的目的與其他人產生了沖突，我的日子也會不好過。”喬子直白地說道。

    “所以，喬子，你要為自己好好計劃，好好打算……喬子，別怪哥啰嗦，哥總是覺得你那工作不牢靠……”吳一楠一直對喬子的這份工作擔憂，喬子今日說到，不禁又提了起來。

    “哥，真的沒事。所有的手續(xù)都是通過正常手續(xù)辦的，如果有事，也是那幫當官的有事，我這個當兵的能把我怎么樣。”盡管喬子一副于事無爭的樣子，但是說到正事上，還是不無擔心。

    倆人說著話兒，車子已經(jīng)在福來飯莊前停了下來。

    “哥，你先進去，我把車停好。”喬子說道。

    吳一楠下得車來，看著喬子往停車場開去，本想自己先進去，但想想先進去也是自己一個人坐著，便站在那里等喬子出來。

    過了好一會兒，喬子從停車場里出來，旁邊跟著一個中年婦女。

    吳一楠定睛一看，好象是喬子單位的什么財務科長。只見倆個人走走停停，象是在商量著什么事……短短的一截路，走了差不多十分鐘。

    “哥，你還在這里等我呀？”喬子和那女人走近，喬子看到吳一楠還站在原地等他，有點吃驚。

    那女人正是喬子單位的財務科長萬秀華。

    “萬科長，跟我們一塊吃飯吧。”喬子熱情地邀請道。

    “謝謝呵，不用了，我已經(jīng)點好菜，我去拿著就行。”萬秀華說著，跟吳一楠點了點頭，向飯莊的側門走去。

    “你這小子，跟你們這科長有什么貓膩？磨磨譏譏地那么久……”吳一楠質疑地看著喬子。

    喬子被吳一楠看得不好意思起來，說道：“哎，哥，跟一個中年婦女能干什么，你知道她是誰嗎？”

    “她是誰跟我有什么關系？”吳一楠答道。

    吳一楠的斷白，讓喬子無所適從，跟著吳一楠往飯莊里走去。

    “哥，你剛才說話太斷了，還讓不讓人活了？我只是想告訴你，她是什么人，沒說她跟你有什么關系。”喬子被吳一楠斷白心有不甘，邊走邊說道。

    吳一楠停下腳步，看著喬子，忍心不住笑了，說道：“好吧，那你現(xiàn)在告訴我，她是什么人。”

    “她是市長胡可海的老婆！”喬子說道。

    “啊！”雖說心理早有準備，萬秀華肯定是某位領導的老婆，但沒想到是胡可海的老婆。

    在江山市，說起胡可海的老婆誰人不知？很多年前，吳一楠就聽說胡可海老婆的厲害……

    說話間，倆人已經(jīng)走到了飯桌前。

    倆人剛落座，吳一楠向服務員揮了揮手，服務員走了過來，吳一楠說道：“現(xiàn)在給我們上菜吧。”

    服務員答應了一聲，向后房走去。

    喬子給吳一楠倒了一杯茶，也給自己滿上。

    “喬子，哥提醒你，跟萬秀華不要走得太近，這個人咱們玩不起，也惹不起。”吳一楠提醒喬子道。

    喬子低頭喝了一口茶，也不聲響，似乎在想著什么。

    “哎，你小子是不是有些什么事？說話！”喬子的沉默讓吳一楠不無擔心。

    “哥，我跟你說這事，你就當成什么都不知道，行不？”喬子說道。

    看著喬子懇求的目光，吳一楠想著先答應下來再說，看看喬子到底要告訴自己什么。

    于是，吳一楠答道：“好的，我答應你。”

    “她讓我給她介紹客戶……”喬子說道。

    “客戶？什么客戶？”吳一楠愕然，實在想不明白，堂堂江 堂堂江山市市長的夫人，還要別人介紹什么客戶。

    “哥，你不知道，這個萬秀華有多貪……”喬子壓低了聲音說道。

    “我們局里的同事叫她幫忙，她都幫……”喬子神秘地說道。

    吳一楠笑了笑，說道：“這可是好事呀，助人為樂！”

    “助個屁！幫人忙之前，先給人家遞上一張字條，上邊寫著她的銀行賬號，賬號旁邊寫價格……”喬子悄聲地說道。

    吳一楠一愣，還第一次聽說有這樣明碼標價幫忙的呢，于是便問道：“她主要能幫什么忙？”

    喬子看了看四周，繼續(xù)壓低聲音說道：“比如孩子找工作，孩子找學校，還有調動呀等等，反正凡是市長手上能用上的權利，她都會利用去‘幫’人家的忙。”

    “真他媽太黑了！”吳一楠在心里罵了一句，繼續(xù)問道：“她是怎么標價的？”

    “前一陣子，單位有一同事找她幫忙，把孩子從縣下調到市里，她滿口答應，給同事遞上一張字條，字條上有一個銀行賬號，旁邊寫著一個5字。”喬子說道。

    “膽子真大了呀，公開把權利當做買賣了。”吳一楠說道。

    “是的，還有膽子更大的。話說那同事接過字條一看，不明白什么意思，拿著條子轉過頭去問她，她直接說，把5萬元直接打到這個賬戶去……”喬子邊說邊搖頭。

    “后來呢？”吳一楠問道。

    “后來，那同事心疼錢，沒有打，孩子調動的事就不了了之。可沒過多久，孩子跟父母鬧，非要調回市里不可，沒辦法，同事再去找她，她倒是很爽快，同意幫忙，便又遞過一張字條，這次字條的數(shù)字變成了6……”喬子說道。‘

    “他奶奶的，真有那么黑呀？”吳一楠輕聲罵道。

    喬子說：“真有那么黑！同事跟她講價，說能不能少點，孩子參加工作也花了一大筆，現(xiàn)在家里基本沒什么積蓄……后來好說歹說，才降到5萬！”

    “公開這么干，沒人敢管嗎？”吳一楠憤憤地說道。

    喬子喝了口茶，說道：“誰敢管？江山市就是他們家的……”

    喬子說著，突然住了口，低聲地說：“哥，她走過來了，你一定要保持冷靜，裝著什么都不知道。她做什么，跟咱們沒關系，咱們不去管那些閑事。”

    說話間，萬秀華已經(jīng)走到了跟前。

    “萬科長，還沒拿到東西呀？”喬子站了起來，跟萬秀華打招呼。

    吳一楠也跟著站了起來，跟萬秀華打招呼：“你好，萬科長。”

    “哎，你們好，你們好！我讓他們給我弄的土雞，不夠土，我不要了……”萬秀華笑著說。

    “那好呀，萬科長跟我們一塊吃飯吧，反正我們的菜還沒到。”喬子盛情邀請。

    萬秀華也不回答喬子，看了看吳一楠，問道：“這位是？”

    喬子趕緊答道：“哦，那是我哥，在農業(yè)局上班。”

    “你好，萬科長，跟我們一塊吃吧飯，難得跟你一塊吃個晚飯呢。”吳一楠沒有客套，邀請都是真槍實彈。剛才喬子說的那些事，吳一楠對這位市長夫人產生了無比好奇的心理，倒是想面對面地接觸一下。

    “好呀，如果倆位不嫌棄，我就坐下來了。”萬秀華說道，選了那個最當陽的位置坐了下來。其實，那個位置一直是吳一楠坐的，剛才只是為了聽喬子低聲的說話，才臨時離開。

    “萬科長，喜歡吃什么呢？”喬子邊說，邊向服務員揮了揮手。

    “就來一個青水河的劍魚吧。”萬秀華隨口答道。

    “他奶奶的，點菜點最貴的！”吳一楠在心里罵了一句，要知道，這青水河劍魚可是當?shù)匾淮竺耍玫膭︳~高至500多元一斤，便宜的也要300多元，今天晚上真的被這婆娘放血了。

    “服務員，來一條青水河劍魚。”喬子大方地向服務員說道。

    服務員面帶笑容，問道：“請問，要多重的呢？”

    “有多重的？說說。”喬子回答道。

    服務員看了喬子一眼，說道：“二、三、四、五斤重的都有，最大的有八斤重的，請問您要？”

    “就來個二斤重的吧。”吳一楠不等喬子說話，馬上說道。在吳一楠看來，四個人，二斤重的劍魚也差不多了，還有其他菜呢。

    “劍魚太小了不好吃，吃就吃大的。來個五斤重的吧。”萬秀華看都不看喬子和吳一楠一眼，便對服務員說道。

    “五斤？太重了吧？我們才這幾個人，吃不完的。”吳一楠搶著說，不讓喬子說話。

    “吃不完沒關系，我打包回去！”萬秀華毫不猶豫地說道。

    說完，沒容吳一楠和喬子開口，便又對服務員說道：“先別做完，留一半吧。”

    吳一楠完全傻眼，什么叫貪？什么叫貪得無恥，他今天總算大開眼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