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燼心情不錯，走出門靠著二樓的欄桿喚常姑姑。
常姑姑從屋子里出來走到院子里，抬頭笑：“姑娘有何吩咐。”
“很快會有生意上門，把鋪子里最好的燈籠先收起來，先賣次一等的，最先沉不住找過來的配不上我的好燈籠。”
“是。”
蘭燼下了樓：“知玥呢？在做什么？”
常姑姑見知玥從屋里出來了，便讓她自已回話。
“姑娘，我在整理娘的嫁妝。”
“你準(zhǔn)備準(zhǔn)備，明兒起去前邊鋪子里學(xué)做買賣。”
看她懵懵懂懂應(yīng)是的神情，蘭燼索性帶著她們?nèi)ヌ梦葑拢言捳f透了。
“昨兒在承恩侯府這一通鬧，我在京城算是出名了，來鋪子里探虛實的不會少。你離了侯府，卻在我的鋪子里做事，難免會有人奚落你，聽到一些不好聽的話，你要做好承受這些的準(zhǔn)備。”
原來是這個準(zhǔn)備，余知玥輕抿嘴唇：“若我說承受不住，姑娘就會不讓我去嗎？”
“不會，我身邊不留無用之人。”
“所以姑娘不必?fù)?dān)心我是不是承受得住，我是一定要留在姑娘身邊的，無論姑娘讓我做什么，我都會去做。”
蘭燼對這個答案還算滿意，她身邊的人哪個不是一路踩著刀尖過來的，若連一點閑言碎語都受不住，沒資格跟在她身邊。
“知道我讓你去前邊鋪子的用意嗎？”
余知玥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想了想才道：“因為昨天的事，許多人對姑娘感興趣，他們會找到這里來。姑娘想在京城接委托，就要讓人知道‘逢燈’是做什么的，而我，就是最好的活招牌。”
“確實是長進了。”蘭燼笑：“現(xiàn)在有傳言我是林大人的人，對我多有顧忌，我們正好借勢把‘逢燈’的名聲打出去。你也不必添油加醋，把你這樁事講一講就成，不過你舅舅和舅母不能提，至于要怎么說，你自行斟酌。如今你之所以在這鋪子里的原因，你就直說是又向‘逢燈’下了一樁委托，留在這里學(xué)做買賣，以后才好打理母親嫁妝里的那些買賣。”
余知玥應(yīng)是，知道了姑娘的目的是什么，她默默的在心里把這事圓了圓，不過……
“若有人提出要我替她引見，我該如何做？”
“我只和人談買賣，閑談就不必了。”
余知玥點頭，又想到了一點：“若有人問起您和林大人的婚事……”
“一句‘不好胡說’就把人打發(fā)了。”蘭燼想了想那個畫面就覺得挺滿意：“還需要來我這里旁敲側(cè)擊，就是去不到林棲鶴面前的人，回得模棱兩可，他也不敢去向林棲鶴求證。就算真能問到林棲鶴面前去，我不也沒承認(rèn)那些傳言嗎？還讓人別胡說呢！”
蘭燼托腮笑問：“我有什么錯？”
余知玥連連搖頭，姑娘沒有錯，姑娘特別無辜。
常姑姑的態(tài)度就更明確了：“這關(guān)姑娘什么事，又不是姑娘說的，是別人要那么認(rèn)為，我們還能把他們的嘴都堵上？我們姑娘還冤枉呢，哪家好姑娘愿意和林大人扯上這樣的關(guān)系！”
“姑姑，收著點。”蘭燼不得不提醒一句：“得了便宜還賣乖能把老實人的火氣都逼出來，在邊邊角角收點好處就行了。”
“姑娘教訓(xùn)得是，是我說錯了。”常姑姑認(rèn)錯飛快：“林大人天人之姿，定會有一樁好姻緣。”
正著說不行就反著說，反著說不行就正著說，泥鰍一般滑溜，蘭燼拿這樣的常姑姑一點辦法都沒有。這些年明明一直在她眼皮子底下，也不知是怎么從一個帶著些天真的美嬌娘變成這般性情的。
不過看她每日這般如魚得水，就覺得這樣也沒什么不好。
花開得各自招展，人，本也該各不相同，她從未想過身邊人都活得如應(yīng)聲蟲一般。
天快黑時，聞溪過來了，他先說了吳二的事。
“吳家老二吳世理是老來子，今年二十二。吳大學(xué)士治家嚴(yán)謹(jǐn)，對這老來子雖然寵慣，但也拘著他，雖然荒唐事做了不少，但也算是大錯不犯小錯不斷，尚有底線。吳家走的清貴路子，長子吳世永進了學(xué)士院，有他支撐門楣，次子不爭氣也并未強行扭轉(zhuǎn)，一開始我曾懷疑過是不是擔(dān)心受寵的老二和老大爭，有意把老二養(yǎng)廢，后來發(fā)現(xiàn)并非如此。他們兄弟感情還挺好，吳二在外出了什么事，多半時候都是他大哥幫他解決。”
蘭燼摩挲著小拇指上的疤痕，問他：“吳世理有往仕途走的可能嗎？”
“我瞧著可能性不大。”聞溪給姑娘斟茶：“他已經(jīng)二十二，若有這個心，吳家該開始為他鋪路了才對。可從查到的消息來看，并沒有，他最近每天都以各種名目去教坊司，就算和陳維起沖突，吳家也未有什么動作，若有入仕的打算，發(fā)生這種事該立刻把人拘在家里才對，免得和陳家結(jié)怨，入仕后被陳家使絆子。可吳家什么都沒做，完全當(dāng)成小輩打鬧。”
不管，就相當(dāng)于放任，蘭燼若有所思，順勢就問：“陳家對于陳維在教坊司鬧出來的事有什么反應(yīng)？”
“陳維已經(jīng)入仕，又成了婚，這事對他影響不小。陳家不想得罪吳大學(xué)士，吳家大事化小，他們直接就大事化了，當(dāng)無事發(fā)生。陳維的夫人回娘家了，他連續(xù)兩天去岳家都沒讓進門。”
蘭燼對這個結(jié)果并不意外，對最后的結(jié)果也心里有數(shù)。
世家聯(lián)姻，就是一門生意，一旦成親就利益綁定，分開必定傷筋動骨，所以等閑是不可能和離的。
世家最講究體面，行事要有名目，一旦占據(jù)上風(fēng)就要借此壓你一頭，看你能拿出什么來讓我平息怒火。
說白了，就是看你能給多少。
陳維這事做得理虧，被岳家拿捏是必然。
“吳家和四皇子確定沒有關(guān)系？”
聞溪搖頭：“就目前查到的消息來看，沒有。四皇子的目標(biāo)是那些手握實權(quán)的重臣能臣，吳大學(xué)士父子眼下他還用不上，沒有拉攏的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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