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人祖幡中，顧長生身影從天而降，眼底隱有一絲震撼。
此時他看到，這幡中的世界竟然廣袤無垠，宛如星空大海，黑暗中透露著深邃。
天地四極，神識交織。
一縷縷詭異的魂紋勾連縱橫，將整片虛空封印。
哪怕以顧長生的神魂造詣，在這股魂識封印下都是感覺心神顫動，有種渺小之意。
很明顯，這里有著夫子布置的無數手段，也隱藏著人間最深沉的秘密。
鬼醫！！
最早顧長生曾從秦瑤口中聽說了這個名字，知道他是人間萬古以來，唯一能與丹圣張仲齊名的丹道巨擘。
只是，這位鬼醫行蹤飄忽，性情古怪，亦正亦邪。
世人常言，丹圣扶傷，鬼醫救死，說的就是鬼醫只治必死之人。
這樣的性格，同樣為他招來了諸多仇恨與怨念。
最終，鬼醫勾結魔道之人，被夫子鎮壓在學宮之中，再無音訊。
而他正是當初帝路盡頭那紅衣女子口中的第一個條件。
一為找到鬼醫，二為集齊五大掌天器。
然后，鬼醫會告訴顧長生第三個條件是什么。
“呼。”
顧長生深吸了口氣，以他的性情，其實并不愿置身這種萬古棋局中，充當一顆棋子的角色。
可他總感覺，那紅衣女子看他的眼神并不尋常。
就好像，他們早就在千萬年前就相識。
“嗡。”
一念至此，顧長生再不猶豫，直接朝著此地中央奔掠而去。
隨著他不停深入，卻見這幡中世界竟四處灑落著累累白骨，殘魂尸骸。
如果顧長生所料不錯，這些生靈應該都是人祖的仇人，被他吞入幡中困殺。
其中，一些足有萬丈龐大的骨骸上，更是彌漫著無窮無盡的金色符紋，哪怕隕落億萬歲月，卻仍舊璀璨如金，神性盎然。
難以想象，這些生靈曾經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嗡。”
直到顧長生腳步停滯，眼眸中頓時充斥著一抹難言的震撼。
此時他看到，在這片天地盡頭，有一縷縷金色的神輝照耀，光華璀璨，像是鴻蒙太古之初，人間誕生的第一縷混沌光，溫暖光明。
而在那金輝之下，一片片光沙灑落下來，每一粒都像是一方小世界在推衍。
日月星河，山川湖泊。
甚至！！
在那光沙彌漫間，顧長生竟看到了人族起源，蒼生大劫。
“鐺！”
這一刻，顧長生只感覺神魂震蕩，被這種神秘而古老的力量所震懾。
“沒見過信仰之力嗎？看的這么著迷？”
就在此時，在那金輝翻涌之地，突然傳來一道低沉嘲弄的聲音，瞬間將顧長生的思緒重新拉回到了現實之中。
“嗯？”
顧長生眸光顫動，循聲看去，眼眸驟然一凝。
只見神輝深處，一道衣衫襤褸，蓬頭垢面的身影靜靜盤坐。
他的手腕腳腕甚至脖頸上，都纏繞著一條金色的枷鎖。
最可怕的是，這些枷鎖直通天地盡頭，像是以這方世界的力量所凝聚。
“藥泓前輩。”
顧長生眸光震蕩，身影從天而降，朝著那一道黑衣老者躬身一拜。
“嗯？”
聞言，老者眼中的嘲弄頓時一點一點凝固了下來，皺眉看向顧長生。
藥泓這個名字，他已經很多年沒有聽到了。
整個人間九州，知道他真名的，也不超過五指之數。
“小家伙，你是誰？”
“晚輩顧長生，受人所托，前來找尋藥泓前輩。”
顧長生躬身一拜，低頭看向鬼醫身前那一條金色的鯉魚。
“這是…”
一瞬間，他的臉上就浮現出一抹震撼之色，渾身血脈嗡鳴，混沌升騰。
“混沌之靈？”
“受人所托？”
鬼醫不著痕跡地揮了揮手，將文運錦鯉氣息遮掩，“受誰所托？”
“前輩，請看。”
顧長生并未多言，或者說他根本就不知道那紅衣女子的名字。
當初他曾詢問過紅衣女子，可她卻倒翻天罡，一臉委屈地責怪顧長生居然把她給忘了。
對于顧長生而言，那段經歷實在太過痛苦了。
他整日都會被紅衣女子變著法子折磨，捉弄，但每一次都弄不死。
按照紅衣女子的說法，這是為了錘煉他的道心與肉身，幫他更好地融合那一枚氣運神種。
否則，憑顧長生的境界，一旦氣運神種入體，就是他魂海破碎的時候。
雖說！！
這樣的解釋合情合理，但顧長生總感覺那紅衣女子是在故意報復他。
這種報復，并非是生死仇恨，更像是…一種感情糾葛，充滿著幼稚與幽怨。
比如，她會在半夜將臉龐涂成雪白，輕輕趴在顧長生身上。
當顧長生在睡夢中睜眼的那一刻，映入眼簾的是一張鬼臉，那種刺激很難用言語形容。
甚至，紅衣女子還曾逼迫顧長生穿上婚服，與她拜堂成親。
諸如此類，防不勝防。
所以，顧長生發誓，絕對不會再回到帝路盡頭，再不會與那紅衣女子相處。
“嗡。”
隨著一聲嗡鳴響徹，顧長生丹海之中突然散發出一縷氤氳魔輝。
只見一尊黑色古棺徐徐浮現，出現在了顧長生頭頂之上。
“這是…”
鬼醫眸光顫動，蒼老的臉龐上突然浮現出一抹震撼與驚喜。
“小姐…我就知道你不會隕落的…”
難以想象，以鬼醫的心性，此時眼眸中竟浮現出一縷霧水，身軀輕輕顫動，內心激動可想而知。
“前輩，那位紅衣姑娘讓我找到你，并集齊五大掌天器，說你會告訴我接下來要做的第三件事。”
顧長生無奈一笑，眼底隱有一絲深邃。
小姐？！
誰能想到，這位縱橫人間，媲美丹圣的丹道巨擘，居然是那紅衣女子的追隨者。
“第三件事…”
鬼醫沉默片刻，忽然抬頭看向顧長生，“小姐現在在何處？”
“帝路盡頭。”
“帝路么？原來如此…”
之前，鬼醫也曾暗中打探過紅衣女子的下落，并且了解到了當年發生的一些事情。
如果他所料不錯，小姐口中的第三件事，應該是打開那道封印，放出一尊真正能抗衡人祖與帝主的強者。
畢竟，如今整個人間，能改變九州格局的，恐怕也只有那一位了。
“我明白了，可…我們得先離開此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