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手接過白玉茶杯，手和茶杯消失在黑暗中。

崔玲瓏繼續洗著杯子，也給自己倒上香茗。

紅唇輕輕張開，也喝了一口茶。

黑暗中的人，幽幽說著。

“玲瓏，當年我父親救了你，那時候的你，還是知青。”

聲音很有磁性，從聲音上來看，男人應該四十左右歲。

崔玲瓏抬起眼眸，嘴角保持可人的笑容。

“嗯，沒有蔣家，就沒有我。”

“是嗎？”

黑暗中，一張臉突然露了出來。

面容端正，輪廓分明，雙眼深邃，眼窩深陷，眸色就跟墨汁一樣。

眼角的魚尾紋，透著沉穩和睿智。

儀表堂堂，四十歲成熟男人的魅力容顏。

崔玲瓏看著眼前的臉，內心深處，稍微有點慌張了。

蔣春明，冰城真正的掌權者之一。

蔣家，最開始崛起，并不是在冰城，而是在齊市。

蔣春明的父親，更是老兵，從爬雪山、過草地，一路而來。在十年浩劫中，選擇站隊，并沒有被牽連，反而掌握齊市。

等其他人被平反，薛家也被報復了，蔣家在齊市的勢力被瓜分。

就算如此，蔣老還是把大兒子蔣春明送了出去。

蔣春明來到冰城，隱忍五年，暗中建立屬于自己的人脈。

在白，蔣春明想讓誰晉升，就會讓誰晉升。

在黑，蔣春明想要誰消失，就會有人消失。

在灰，蔣春明積攢的財富，無人知道。

崔玲瓏看著蔣春明，沒有說話，蔣春明慢慢站了起來，手中依舊端著茶杯。

崔玲瓏暗中看著蔣春明，蔣春明背對著崔玲瓏。

“你不喜歡宋勇佳，是嗎？”

“不是，明哥，你誤會了。”

崔玲瓏也站了起來，小心翼翼看著蔣春明，她可知道蔣春明的心，異常冰冷。

當年從齊市出來，到底是蔣老安排，還是蔣春明出賣自己的父親，獲得位置。

蔣春明手握權力，一句話，就能抹除百花樓。

“這些年，你幫我搜集情報。”

“許多人的情報，你都清楚。加上走私，你幫我賺了許多錢。”

“我很感激你。”

蔣春明喝了一口茶，已經站在崔玲瓏的身后。

“坐下，妹子！”

蔣春明喊著妹子，可這聲音，卻帶著命令。

命令崔玲瓏坐下，崔玲瓏只能坐下。

“走私，交給宋勇佳，你覺得，我放棄了你？”

“你可是我的義妹，還有當年，我們還在一起……”

“明哥！”

崔玲瓏再次打斷蔣春明，那時候，崔玲瓏的確感激蔣老，沒想到蔣春明喝醉酒，再次占有了她。

崔玲瓏已經麻木了，她忍了下來。

蔣春明居然說出這件事，這么多年，他難道還想？

“別緊張！”

“你誤會我了。”

“我的意思，我們是一家人。”

“走私被一個臭蟲，給毀了。”

蔣春明一只手拿著茶杯，另一只手卻放在崔玲瓏肩膀上。香肩抖動一下，崔玲瓏保持笑容，可笑容的背后，是某種憤怒和絕望。

女人，無論再怎么要強，在男人面前，她們也是弱者。

何況，蔣春明手握重權。

“我不生氣，還有你。”

“百花樓的走私，盡快建立吧。”

“還有，我給你一份名單，好好搜集情報。”

蔣春明的手，拍了拍。

“是！明哥，我一定會的。”

崔玲瓏趁機轉身，脫離蔣春明。

蔣春明笑了，溫文爾雅，揮了揮手。

“走吧！”

崔玲瓏如蒙大赦，連忙走出房間。當崔玲瓏離開房間，蔣春明再次融入黑暗中，坐著繼續喝茶，窗戶上，反射出蔣春明異常冰冷的臉。

“時間久了，起了異心。”

“玲瓏，你太讓我失望了。”

“文天意，是我故意讓他接近你的。”

“可這個家伙，居然暗中藏了我一份名單。”

“他必須死。”

蔣春明目光閃爍寒芒，哪還有溫文爾雅，就跟惡魔一樣。

黑與白，到底哪個才是真。

手握權力，蔣春明肆意妄為，他到底要干什么？

蔣春明慢慢抬起手，手中的茶杯，直接掉在地上。

“啪！”

隨著茶杯掉在地上，門外走進來一名黑衣人。

黑衣人長得很普通，也很冷。

“等她建立完網絡，送她走。”

“不要有痛苦。”

“是，蔣先生。”

黑衣人點頭，沒有任何廢話，他仿佛是機械人一樣。只要蔣春明說話，他就會同意。

沒有情感，就是冰冷。

“宋勇佳，你親自去。”

“年前，不許亂動。”

“至于那個臭蟲。”

蔣春明冷笑一聲，再次揮了揮手道：“殺！”

蔣春明也沒廢話，所謂的江湖大佬，在蔣春明眼中，就是臭蟲。殺一個臭蟲，蔣春明沒有任何心理負擔。

哪怕葉浪有魏國華護著，也沒有用。

這年代，在外面死人，太正常了。

黑衣人也沒有說話，扭頭就走。

蔣春明依舊在黑暗中，沒有再次出現。

……

葉浪躺在炕上，他無法入睡。

“宋勇佳背后到底是誰？”

“魏局能調查出來嗎？”

“下個月就是春節了，看來這年，有點難過。”

正想著呢，葉浪耳朵動了動，他機警抬頭。院子外面，好像有人。

葉浪趴著窗戶，仔細看了看。

這個時候，母親那屋，李云霞好像也有動靜了。

李云霞披著棉服，站在外屋地。

葉浪也走了出來。

“你沒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