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廳內，所有人都陷入了死寂，空氣中彌漫著濃濃的悲傷。
靈舟穿梭在云層之中，艙內寂靜得可怕。
流瑜靜坐在窗邊，一身素衣在風中微微飄動，她雙目緊閉，眉頭緊鎖，眼中雖未落淚，卻有濃郁的悲意與憤怒在眼底翻涌，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
腦海中，不斷回放著兩個徒兒的點點滴滴。
邰尋雁初入師門時的青澀認真，練功時哪怕受傷也絕不放棄的倔強。
畢婉溫柔嫻靜，總在她修煉疲憊時默默遞上熱茶。
一幕幕畫面交織，化作利刃，反復切割著她的心。
蕭一凡坐在一旁，大氣不敢出，只能靜靜陪伴。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師尊身上那股壓抑到極致的情緒，如同密布的烏云，隨時可能引發狂風暴雨。
他知道，此刻任何安慰的話語都是多余的，唯有默默守護，才是對師尊最好的支撐。
一個多時辰后，靈舟緩緩降落在霧林山巔。
剛一落地，一道熟悉的身影便迎了上來，正是郭茹。
她那一身戰袍沾染了些許塵土，神色凝重而疲憊，見到流瑜和蕭一凡，立即躬身行禮：“郭茹見過流前輩。”
蕭一凡也快步上前，躬身行禮：“見過二師姐。”
流瑜微微點頭，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辛苦郭使者了。”
蕭一凡心中一沉，他清楚，師尊越是平靜，內心的怒火就越是熾烈，這正是她最可怕的時候。
郭茹沒有多言，側身引路：“流前輩，這邊請。”
她帶著兩人穿過一片狼藉的林地，地面上殘留著深淺不一的爪痕和斑駁的血跡，空氣中彌漫著濃郁的血腥味和妖氣，顯然這里曾發生過一場慘烈的廝殺。
很快，兩人便看到了邰尋雁和畢婉的尸體。
她們的尸體早已殘缺不全，四肢有多處斷裂，身上的衣物被撕成了碎片，露出的肌膚上布滿了猙獰的爪痕，尤其是臉上那兩道深可見骨的爪痕，更是觸目驚心。
顯然，她們生前遭受了極其殘忍的折磨。
郭茹不忍她們死后仍如此凄慘，已將她們散落的肢體小心翼翼地拼合起來，并用一塊干凈的白布蓋在了她們身上。
“尋雁……畢婉……”
流瑜看著兩具殘破的尸體，再也無法抑制心中的悲痛，兩行清淚如同斷了線的珍珠，簌簌落下。
她身形微微顫抖，伸出手，卻又在半空中停住，似乎怕驚擾了兩個愛徒的安息。
蕭一凡站在一旁，看著兩位師姐的慘狀，心如刀絞，一股難以言喻的痛苦和憤怒涌上心頭，讓他幾乎窒息。
他緊緊攥著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落，卻渾然不覺。
“師尊，請節哀。”
他聲音沙啞，每一個字都帶著沉重的悲痛，“弟子一定會為兩位師姐報仇雪恨！此仇不共戴天，那灰豹妖皇，我必讓他血債血償！”
流瑜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悲慟，從儲物戒中取出兩具晶瑩剔透的玉棺。
她顫抖著雙手，催動體內的元力，如同對待嬰兒一般，小心翼翼地將兩具尸體托起，緩緩放入玉棺之中。
她仔細地整理著兩人凌亂的發絲和衣物，眼神溫柔而悲傷，仿佛在為她們梳理妝容。
在深深地凝視了兩人的面容一眼，將這最后的模樣刻入腦海后，流瑜狠心閉上雙眼，揮手蓋上了棺蓋。
“咔嚓”一聲輕響，隔絕了陰陽兩界。
“郭使者，請問你有那孽障的情報嗎？”
流瑜抬手一揮，一股精純的元力將臉上的淚痕蒸干，再次恢復了清冷的神情，只是那眼底深處的寒意，足以凍結一切。
郭茹躬身拱手，語氣凝重地說道：“流前輩，根據尋雁和畢婉生前最后傳回來的求救信息，以及現場打斗的痕跡和殘留的妖氣來看，晚輩基本可以斷定，那灰豹妖皇的實力為十一級妖皇。隨后，晚輩立即發動降魔盟的力量進行了調查，發現符合這個實力等級和外貌特征的，極有可能是三十六魔將中的豹皇魔將。”
“又是三十六魔將！”
蕭一凡咬牙切齒，眼中迸發出濃烈的殺意。
前幾日剛斬殺了狐皇魔將，如今又冒出一個豹皇魔將殺害了兩位師姐，這三十六魔將！
郭茹補充道：“這豹皇魔將在三十六魔將中也算得上是佼佼者，據說排名第八。他的速度極快，攻擊力也極為強橫，手段殘忍至極。”
“排名第八又如何？”蕭一凡眼中戰意升騰，語氣堅定無比，“哪怕他排名第一，也只是十一級妖皇罷了！我一定要親手殺了他，用他的血來祭奠兩位師姐的亡魂！”
流瑜看向郭茹，語氣冰冷地問道：“郭使者，那孽障的巢穴在何處？你可知曉？”
郭茹無奈地搖了搖頭：“回前輩，目前還沒有確切的消息。不過前輩放心，我已經下令，整個降魔盟的情報網絡都在全力調查此事，相信用不了多久，就會有線索的。”
流瑜低頭看了一眼腳邊的兩具玉棺，眼中閃過一絲決絕，揮手將玉棺收入了自己的空間戒中。
“我等不及了！”
她突然一聲低喝，猛地扔出一艘靈舟，轉頭對蕭一凡道：“一凡，你先回碧落島。為師去給你兩位師姐收點利息！”
話音未落，靈舟便化作一道流光，朝著千魔森林的方向疾馳而去，只留下一道殘影。
“師尊！”蕭一凡大吃一驚，急忙大喊著追了上去，“師尊，我也跟您一起去！”
郭茹快步上前，一把拉住了蕭一凡的手臂，搖頭道：“小師弟，別追了，你追不上的。而且她這架勢，顯然是心意已決，直奔千魔森林而去了。”
蕭一凡眼中滿是擔憂：“糟了！師尊現在怒火攻心，恐怕會沖動行事！千魔森林是魔族的地盤，高手如云，師尊若是在那里大鬧一場，若把那魔主給招惹出來，師尊根本不是對手啊！”
郭茹拍了拍他的肩膀，輕聲勸道：“小師弟，你先冷靜下來。我想流前輩自有分寸，否則她剛才也不會說是去‘收點利息’。她應該只是想斬殺一些妖魔，發泄一下心中的怒火，并不會真的去招惹魔主。”
蕭一凡聞言，仔細一想，也覺得有道理。
師尊向來沉穩睿智，就算怒火再盛，也能控制住頭腦中的最后一絲清明。
在千魔森林中，只要師尊不主動去招惹魔主，以她的實力，自保應該不成問題。
他深吸幾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焦慮，漸漸冷靜了下來。
“不行，我必須盡快提升實力，突破到入道境中期！”蕭一凡眼中閃過一絲堅定，“只有實力足夠強大，我才能更好地保護身邊的人，才能親手為兩位師姐報仇！”
郭茹見狀，正色道：“小師弟，修煉之道，講究循序漸進，不可急于求成。你才剛剛突破到入道境初期沒多久，根基尚未穩固，不必急著去想入道境中期的事。”
蕭一凡看向郭茹，問道：“二師姐，您現在是什么境界？”
郭茹淡淡一笑：“前幾天，我剛剛突破到入道境后期。”
“恭喜二師姐！”
蕭一凡由衷地說道。
入道境后期，已經是仙門大陸的頂尖戰力之一了。
他又問道：“二師姐，您能不能幫我看看，我現在的元力積累，還差百分之多少才能達到入道境中期的門檻？”
郭茹白了他一眼，無奈道：“真是拿你沒辦法，剛跟你說不要著急，轉眼就又惦記上了。”
話雖如此，她還是伸出手，抓住了蕭一凡的手腕，渡入了一縷精純的真元，仔細探查起來。
片刻后，郭茹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忍不住“咦”了一聲。
“二師姐，怎么了？”
蕭一凡問道。
郭茹松開手，眼中滿是驚嘆：“你才剛剛突破到入道境初期，按常理來說，元丹應該還很弱小。但你的元丹大小，竟然已經相當于尋常入道境初期修士修煉三年的程度了！保守估計，你元丹的大小，已經達到了入道境中期門檻的三成！”
“三成？！”蕭一凡心中一喜，臉上露出了驚喜的笑容，“這么說來，只要我壯大元丹，等元丹增長到兩個雞蛋大小的時候，就能夠嘗試沖擊入道境中期了？”
“理論上是這樣。”郭茹點了點頭，鄭重地說道，“不過你要記住，突破境界，不僅僅是元力積累足夠就行，神識的強度也同樣重要。入道境中期對神識的要求比初期高了不少，兩者必須同步提升，缺一不可，否則就算元力達標，也無法成功突破。”
蕭一凡微微一笑，信心十足地說道：“二師姐放心，神識方面，我自有辦法解決，不會拖后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