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撼之余，一個疑問浮現在葉塵心頭。
“搞什么？一株不死神藥不自己留著，竟然拿出來拍賣？！”
這太不合常理了。不死神藥的價值，根本無法用仙晶來衡量。就算是一個垂死的勢力，得到一株不死神藥，也能憑借它翻身，培養出無數強者。天道盟雖然強大，但也不至于富到這種程度，連不死神藥都拿出來拍賣吧？
葉塵緊緊盯著那株神藥，一寸一寸地觀察。漸漸地，他眼中閃過一絲恍然。
“我明白了。”
他對三神子說道：“你看仔細些，這不是一株完整的不死神藥。”
三神子聞言一怔，連忙凝神細看。這一看，他也發現了端倪。
那株銀白色的小樹，乍一看確實神異非凡，但仔細看去，便能發現一些問題。它的根部沒有一絲根須，莖葉雖然依舊散發著圣潔光輝，但靠近底部的一些葉片，已經開始發黃枯萎。整株神藥散發出的仙氣雖然依舊精純，但隱隱透出一股衰敗的氣息。
“這是……”三神子倒吸一口涼氣，“一株枯死的神藥？”
“準確地說，是一株有缺的不死神藥。”葉塵沉聲道，“你看它沒有根須，精氣無法再生。一些莖葉已經開始發黃，精氣流失嚴重。天道盟用七品仙晶封印它，不只是為了防止精氣外泄，更是在延緩它的衰敗。”
三神子恍然大悟，連連點頭。怪不得天道盟舍得把不死神藥拿出來拍賣。如果是完整無缺的不死神藥，他們絕對舍不得拿出來。
但即便是有缺的，它的價值依然無法估量。
等場中驚嘆聲逐漸落下，墨言大師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收，緩緩開口。
“諸位，天道盟打開門做生意，向來最重信譽。童叟無欺，貨真價實，這八個字是我們立身的根本。今日這件拍品，我必須在競拍開始前，將它的真實情況一五一十地告知各位。”
他語氣誠懇：“這確實是一株不死神藥，名為銀心神藤，乃是我人族天武大帝當年親手栽種、隨身攜帶的不死神藥。想必在座的各位，都曾在古籍中讀到過它的記載。天武大帝能夠證道成功，這株銀心神藤功不可沒。”
此言一出，場中又是一陣騷動。天武大帝，那可是人族歷史上最負盛名的大帝之一，他的傳說在諸天萬界流傳甚廣。
“但是——”墨言大師話鋒一轉，聲音沉了下來，“我必須告訴各位，這是一株枯死的不死神藥。它的根須被砍斷，只保留了主干和莖葉。原本的藥力，至少流失了七成。”
他輕輕嘆息一聲：“如今這株銀心神藤的藥力，與完整的不死神藥比起來，實在是差太多了。如果說完整的不死神藥是無價之寶，那么這一株，只能算是……有價之寶。”
這番話說完，墨言大師不再開口，只是靜靜地看著全場。
葉塵的眼中閃過一絲異色，他沒想到天道盟會如此坦誠。這些缺點，如果不說，很多人未必能看得出來。等拍下之后再發現，那就是一筆糊涂賬。但天道盟竟然選擇在競拍開始前，當著所有人的面，把這些缺點一五一十地講清楚。
“不愧是做大生意的。”葉塵心中暗暗點頭，對天道盟多了幾分敬意。
三神子也感嘆道：“天道盟能做到今天這個規模，不是沒有道理的。換了別的拍賣行，巴不得把黑的說成白的，把死的說成活的。他們倒好，自己先把缺點擺出來。這樣一來，就算后面拍出天價，也沒人能說他們坑蒙拐騙。”
而拍賣場的修士們聽了墨言的話，都是大失所望。
“太可惜了！竟然是枯死的！”
“不死神藥最珍貴的就是根須啊！只要有根須，哪怕只剩一小截，只要有足夠的養料，就能重新生長。沒有根須，這就是無源之水，用一點少一點。”
“沒有根須的不死神藥，還算不死神藥嗎？最多算是神藥級別吧？”
“話也不能這么說，它畢竟曾經是不死神藥，哪怕藥力流失，也比普通神藥強太多了。”
“可惜啊可惜，若是完整無缺的銀心神藤，那該是何等光景？恐怕整個歸墟天路的強者都會傾巢而出吧。”
眾人議論紛紛，話語中大多在貶低這株神藥的價值。當然，明眼人都知道，真正在說話的都是那些買不起的人。他們只能用這種方式，來掩飾自己心中的渴望與無力。
而那些真正有資格競拍的修士，此刻卻大多沉默不語。他們的目光依然緊緊盯著那株銀心神藤，眼中雖有遺憾，但更多的，是火熱。
他們比普通人更清楚，縱然枯死，縱然藥力流失，這依然是不死神藥。它依然是站在天材地寶最頂端的存在，遠超任何神藥、圣藥。
尤其是它的延壽能力。
完整的不死神藥，據說能讓服用者延壽萬年。而這株枯死的銀心神藤，雖然遠不及此，但若能煉化得當，延壽五百年甚至上千年，絕對是可能的。
五百年，一千年，對那些壽元即將干涸的老怪物來說，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多出五百年的時間去沖擊更高境界，意味著可以親眼看到后輩成長起來，意味著可以繼續坐鎮家族、鎮壓一方。
這哪里是神藥？這分明就是命！
墨言大師很懂人心，他微微一笑，聲音和煦如春風：“諸位，雖然這株銀心神藤已經枯死，但它依然是不死神藥，依然是天材地寶中最頂端的存在。它最大的價值，不在于提升修為，不在于參悟大道，而在于——延壽。”
“在座的各位，大多來自各大勢力，都是年輕一代的天驕。說實話，這株神藥對你們本人，作用確實不大。你們春秋鼎盛，壽元充足，用不著拿它來延壽。”
“但是，你們的家族，你們的宗門，你們的長輩，那些為你們遮風擋雨的老前輩們，他們需要。”
“諸位都是聰明人，應該明白我的意思。想要成為下一任家族族長，想要接掌宗門大權，想要在那些老前輩面前盡孝心、表忠心，這株神藥，就是最好的敲門磚。”
“所以，底價五千萬五品仙晶，每次加價不得少于兩百萬。現在，開始競拍。”
五千萬！
這個數字一出，大眾席上的修士們集體倒吸一口涼氣。五千萬五品仙晶，這是什么概念？就算是他們不吃不喝打十輩子工，也掙不了這么多。這已經不是他們能染指的數字了。
但正如墨言所說，有錢人太多了。
貴賓室里，早已經有人等得不耐煩了。
“六千萬！”
一道清脆的女聲率先響起，聲音中帶著幾分急切。眾人循聲望去，那是大夏皇朝小公主所在的貴賓室。這位小公主雖然年紀不大，但身份尊貴，出手向來闊綽。
“大夏皇朝的那位老大圣，據說已經活了四萬多年了，壽元快要干涸了。”有人低聲議論道，“難怪小公主這么著急，這是想拍下來給老祖宗盡孝心啊。若是真能拍到，下一任皇主之位，十有八九就是她的了。”
“七千萬。”
第二道聲音很快響起，來自另一間甲等貴賓室。那是二神子陣營的一位天驕，此人在神隱城也是赫赫有名，背景深厚。
“八千萬。”
第三道聲音緊跟著響起，這次是一位大教的天驕。這大教在歸墟天路底蘊深厚，八千萬雖然不少，但也傷不到他們的筋骨。
價格一路攀升，很快就逼近了億元大關。競價的人雖然不多，但每一個都是真正有實力的主。每一次加價，都讓大眾席上的修士們心驚肉跳。
就在這時，一道平靜的聲音響起：
“一億。”
這個聲音并不響亮，但它落下的瞬間，整個拍賣場仿佛都安靜了一瞬。
眾人循聲望去，然后，所有人都愣住了。
因為報價的人，坐在大眾席。
一億！大眾席！
這兩個本不該同時出現的詞，此刻卻實實在在地發生了。
短暫的寂靜后，全場爆發出震耳欲聾的驚呼。
“臥槽！一億！”
“大眾席的人報價一億？我沒聽錯吧？”
不只是大眾席，貴賓室里也騷動起來。
“大眾席的人？沒搞錯吧？”
“一億五品仙晶，就算是貴賓室的人，能拿出這個數的也不多。他一個坐大眾席的，哪來的底氣？”
“會不會是亂報價？擾亂拍賣秩序可是重罪，天道盟不會放過他的。”
“應該不會，天道盟的規矩嚴得很，亂報價的人都會被當場轟出去。那人既然敢報價，應該是有真東西。”
“可我怎么從來沒見過他？神隱城里有頭有臉的人物，我多少都認識一些，這人面生得很。”
議論聲中，眾人看向葉塵的目光變得復雜起來。敢在神隱城一擲億金的人，絕不是普通角色。
“大哥，你這……”三神子欲言又止。
葉塵淡淡一笑，沒有解釋。
一億而已，為了蕭寒，值得。
墨言大師的目光也在葉塵身上停留了一瞬，微微一笑，繼續主持拍賣：
“一億，這位坐在……大眾席的貴客出價一億。還有沒有加價的？”
他的話音落下，場中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一億的價格，已經超出了許多人的心理預期。那些原本躍躍欲試的人，此刻也在猶豫。畢竟這不是小數目，而且正如墨言所說，這株神藥對他們本人用處不大，拍下來主要是為了家族長輩。值不值得，需要好好掂量。
“一億零兩百萬。”
二神子陣營的那位天驕再次開口，聲音中帶著幾分不甘。他原本以為八千萬就能拿下，沒想到半路殺出個程咬金，而且還是從大眾席冒出來的。這讓他感到幾分不爽。
“一億零五百萬。”
大夏皇朝的小公主緊跟著報價，她的聲音依然急切。大夏皇朝的老祖確實等不起了，這一株神藥，她志在必得。
“一億一千萬。”
那位大教的天驕也繼續跟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