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向武閔，臉色冷了下來：“至于你，留下，老夫要和你單獨談談。”
林俏兒擔憂地看了武閔一眼，武閔對她點點頭，示意她放心。
待林俏兒和慕連翹離開后，正廳里只剩下林晉生和武閔兩人。
氣氛有些凝重。
林晉生上下打量著武閔，這年輕人身材挺拔，相貌堂堂，但眉宇間有一股揮之不去的煞氣，一看就不是尋常百姓。
“你身上殺氣很濃啊。”
林晉生緩緩開口，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老夫做生意一輩子，練就一雙火眼金睛，一看你就知道，殺過人對吧？”
他以為武閔會否認，會解釋，會找借口。
甚至林晉江生已經準備好了接下來的質問
為什么殺人？
現在做什么營生？
家里有什么人？
然而武閔只是點點頭，坦然道：“沒錯，殺過。”
林晉生愣住了，他準備好的詞全卡在喉嚨里，一時竟不知該怎么接話。
“就這么點頭承認了？”
好半天，林晉生才組織好語言：“你……你殺過多少人？”
武閔想了想，認真地回答：“這個……沒仔細算過，但親手殺的，大概千八百人吧。”
噗～
“咳咳咳！”
林晉生一口茶噴了出來，嗆得滿臉通紅。
千八百人？這哪是殺人，這是屠城啊！
他顫抖著手指著武閔：“你……你是江洋大盜？你是朝廷通緝的要犯？”
“不…不是。”
武閔連忙擺手，有些笨拙地解釋：“林叔叔，您聽我解釋，我其實是當兵的……”
這位統率三十萬大軍、陣前斬將如探囊取物的武悼天王，此刻在未來的老丈人面前，竟像個做錯事的孩子，老老實實一句句交代，生怕說錯一個字。
窗外的雨還在下，淅淅瀝瀝，
而廳內的對話，才剛剛開始，廳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一群衙役如狼似虎般沖了進來，個個手持水火棍，腰佩鋼刀，將正廳團團圍住。
為首的捕頭是個滿臉橫肉的漢子，他掃視一圈，目光最終落在武閔身上，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肯定是來抓你的！”
林晉生臉色一變，指著武閔急聲道：“你這江洋大盜，騙我女兒不說，還把官府的人引到家里來！”
他連忙轉向捕頭，臉上堆起生意人慣有的笑容，拱手道：“這位捕頭，此事與我林家無關，此人欺騙我女兒，我們也是受害者。在下林晉生，與知府大人有過幾面之緣，還請看在我的薄面上……”
“你有什么面子？”
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兩人并肩走進正廳。前面一人約莫五十歲左右，身材微胖，穿著一身錦緞長衫，臉上掛著虛偽的笑容。
正是林晉生的弟弟林晉養，在他身后跟著一個不到三十歲的年輕人，眉眼與林晉養有七八分相似，正是林晉養的長子林天嘯。
林晉生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我的親大哥啊，真沒想到，你竟能干出這種事！”
林晉養搖頭嘆息，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咱們林家世代清白，經商有道，你怎么能……”
“是啊大伯！”
林天嘯也跟著幫腔，臉上滿是貓哭耗子的假慈悲，演技比起自己父親差的不是一星半點，略顯浮夸……
“咱們林家之人，最重誠信仁義，您怎么能如此喪盡天良呢？”
林晉生聽得一頭霧水：“我干什么了？你們在說什么？”
林天嘯嘆了口氣，聲音提高了幾分，像是故意要讓所有人都聽到：“大伯，你為什么要雇兇殺人啊？那可是要掉腦袋的大罪！”
“雇兇殺人？”
林晉生眼睛瞪得老大：“我怎么可能殺人？我重病在床一年多了，連門都出不去，拿什么雇兇殺人？”
為首的捕頭上前一步，從懷中掏出一張紙，冷冷道：“林掌柜，你雇兇殺死城南布莊王老板的證據，我們都已經掌握了。這是你與殺手的往來書信，上面還有你的私印，人證物證俱全，跟我們走一趟吧。”
林晉養湊到兄長身邊，壓低聲音，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冷笑道：“大哥，我勸你識相點，自己把銬子戴上，否則以你現在的身體，若是路上掙扎，急火攻心死在半道，那可就是畏罪自殺了。”
林晉生渾身一震，猛地轉頭看向弟弟，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他做了一輩子生意，什么陰謀詭計沒見過？此刻瞬間就想通了前因后果。
按照慕連翹之前的診斷，他根本不是生病，而是中了慢性毒藥。下毒之人見他被救活了，等不及了，干脆栽贓陷害，要將他置于死地。
原本他還想花重金請求江南神捕來調查這件事，只是他萬萬沒想到，下毒之人會是自己的親弟弟，林晉養。
“晉養……”
林晉生的聲音顫抖：“這一切都是你搞的鬼？毒也是你下的？你現在對我說這些話，就是想讓我急火攻心，死在半路，省得之后死在牢里，你還要多費一番手腳，對不對？”
林晉養嘴角勾起一絲得意的笑，卻假裝痛心道：“大哥，你說什么呢？我是你親弟弟啊！我只是秉公辦事。”
“當然殺人償命，欠債還錢，天經地義。我這個做弟弟的，雖然心痛，但也不能徇私枉法啊。”
一旁林天嘯湊過來，聲音又壓低幾分：“不過大伯你放心，俏兒我會好好照顧的。趙家公子看上她很久了，正好咱們林家與趙家聯姻……”
“放你媽的屁！”
林晉生終于忍不住破口大罵，了：“趙家那個公子是個傻子！你讓俏兒嫁給他？”
“反正又不是我女兒。”
林晉養的笑容變得陰冷，”：“嫁給傻子還是瘋子，有什么關系？等你死了，林家就是我說了算，正好林家趙家可以強強聯合。”
噗～
林晉生一口鮮血噴了出來，染紅了胸前的衣襟，指著弟弟林晉養，手指顫抖，卻說不出話來。
林晉養后退一步，臉上瞬間換上一副悲傷的表情，朗聲道：“我林家乃誠信仁義之家，絕對幫理不幫親！捕頭大人，請把我這犯下滔天大罪的親大哥帶走吧。我林晉養絕不相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