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神躺了會兒，起身。
明慧給他穿上衣服，紐扣在她的指尖滑動，一顆接著一顆，時快時慢。
快一點兒，是擔心晚了，他回去叫人瞧見。
慢一點，是想他再多留一會兒。
肖神低垂眼皮，看著女人的小半張臉，難得的溫柔繾綣，眼眸像春天的碧波。
他張開手臂，將她抱了會兒。明慧倚著他的胸口，兩人都是沉默不語。
他剛從被窩里起來，體溫稍高，而明慧從院外回來，身上沾了寒氣。
一高一低，互相抱著彼此，體溫透過薄薄的衣料完成互換。
院子里有一棵老梅樹，開了花，滿園冷香。
肖神聞著她身上的這股冷香，猜想她一定在老梅樹下經過。
“走吧，去刷牙。”他牽的她手去洗手間，還是跟昨晚一樣，同步刷牙。
明慧擠了剃須膏抹在他的下巴，慢慢收割他一夜間長出來的胡渣。
剃須刀貼著他的下巴滑過，明慧想，他的骨相真好，就是胖了也不會顯難看。
唉，在基因這一塊，老肖家沒得說。
明慧忍不住想，假如他娶了一個難看的老婆，不知道將來的孩子還能不能有這樣的美貌。
“在想什么？”
明慧回神，瞥了一眼鏡子，再調整他的角度，剃須刀落下：“我在想，如果你娶一個難看的老婆，孩子還會不會這么好看……別亂動。”
她學他，固定住他的腦袋。
肖神垂眸睨著她，明慧眼睛一動，剛好和他的目光對上。
或許是此刻的氣氛太好，誰都沒有為這句話再補充什么，或者解釋什么，也沒有潑一盆冷水。
明慧看著他，不禁想象假如他們能有孩子的話，不管像誰，那一定是個漂亮寶寶。
給他刮完了胡子，用毛巾一抹泡沫，他的下巴光滑干凈，英俊有型。
明慧擰了毛巾給他擦臉，肖神把毛巾接過來自己擦拭，淡淡道：“我的孩子，一定是好看的。”
把毛巾遞給她，“另外，我也不可能娶難看的老婆。”
明慧撇撇嘴，洗干凈毛巾晾在架子上：“喲，肖先生還是個顏控呢？”
肖神嗤了一聲：“始于顏值，陷于才華，忠于人品。”
明慧扯了扯唇角，給他擦須后水，然后抹上護膚品：“喲，肖先生還知道這句話呢？”
肖神：“你再‘喲’一個試試？”
明慧癟了癟嘴，又實在好奇，他一個只會看圖紙看數據盯程序的人，是怎么知道這句精品句子的？
“你到底在哪兒看的？”
肖神：“想知道？”
明慧從架子上拿了一瓶男士香水，點了點頭，又問他：“要用嗎？”
肖神看了眼那香水瓶子。他習慣松木香，但這看不出什么牌子，不是他常用的。
“你買的？”
明慧：“我自己調的，要不要？”
她對著空氣噴一下，讓他聞味道。
香味很輕，輕淡中帶雅，尾調是穩。
肖神默了默：“兩下，不要多。”
明慧對著他的衣袖一次，脖頸邊一次：“兩次。”
蓋上帽蓋，有點高興，唇角都是微微揚起的。
肖神抬起手，又聞了兩次，明慧：“欸，你別不說話啊，還沒回答我，誰跟你說的？”
肖神：“秦祿。”
明慧：“秦助理還跟你說這呢？”
秦祿不也是個直男嗎？
聽起來就不信。
肖神扯了下唇角就出去了。
明慧：“……”
……
肖神回到肖家老宅時，天色已經亮了很多，占地寬闊的園林宅子在晨霧中，像沉睡的老神仙，每呼吸一次，便翻云弄霧的。
肖神踏著晨霧穿過庭院，沒有留意到晨霧中的人影。
“這么早，你是出去了，還是一晚上沒有回來？”清脆爽利的嗓音，人未見，聲先來。
肖神停下腳步，看見穆晗從霧氣中顯影。
“大嫂。”他點頭打招呼，“這么早就起了？”
穆晗狐疑的打量著他，一邊慢聲說：“小拓尿床了，我被他吵醒，睡不著，就出來走走。”
“大哥呢？”
“他在給小拓換床單。”
肖神點了點頭，抬腳往自己的院宅走，穆晗叫住他：“欸，你等等，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穆晗走到他跟前，肖神不著痕跡往后退一步。
他不該噴香水的，此刻退一步，就是為了避免穆晗聞到他身上的香水味道。
穆晗突然打了個噴嚏，肖神有些緊張，但臉上什么都看不出來。
簡明慧的香水中，該不是加了什么讓穆晗過敏的香料？
穆晗吸了吸鼻子，咕噥：“糟糕，好像有點感冒了……”她顧不上問話，張嘴叫，“張姐，給我煮紅糖蔥姜水……”
倆孩子沉迷模仿古裝劇公主與侍衛，她最近也迷上中醫養生。
三個在法國長期呆著的人，算是基因覺醒了。
本以為這件事算過去了，但兩個小時后，全家人圍著餐桌吃早飯，穆晗又提問了。
肖神無奈：“大嫂，這都過去多久了，你還問？”
肖拓正在學習用筷子，怎么也挑不起碗里的面條，碗筷在桌子上打碟，噠噠亂響，穆晗騰出一只手扶著他的碗，教他正確的拿筷子姿勢，抬起眼皮斜他一眼：“肖芮把她的成績單撕了，不啃告訴我考試成績，過了一個月，我還記得問她呢。”
肖神：“……”
同時，肖立宇、肖灼，以及肖芮三人都看著他。
肖芮三聯問：“小叔，你可以一晚上都不回來嗎？不會被爸爸罵嗎？外面沒有小偷偷你的錢包嗎？”
肖神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粥：“國內很安全。另外，我是成年人了，沒有人會因為我不回家就罵我。”
肖芮：“真的嗎？爸爸有一次晚上沒回家，媽媽生氣了，罵了他。”
肖神看向肖灼，肖灼微微蹙眉，低沉道：“沒有的事。”
穆晗也不愿意在別人面前提起他們小夫妻的事，呵斥肖芮：“別亂說話，我沒有罵過你爸爸。”
肖立宇道：“傷還沒好就夜不歸宿。我看你是精力太好，既然這樣，就早點回公司上班。”
肖灼看了眼肖立宇，說：“父親，肖神忙了這么多年，從沒見他休息過。趁著這次養傷，就讓他多休息幾天，把傷養好了再回公司。”
肖神看一眼肖灼，斂下眼眸，手指在堅硬的筷子暗暗摩挲，過了幾秒，他淡笑一聲：“大哥說得對，難得有人替我工作，我正好偷個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