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卿把桂叔給拉回來,不讓他求人,不就是幾口肉而已,吃不吃無所謂。
桂叔卻不依,想著把錢袋里的銀子給用掉。
現在他們被困在相府,前路危險重重,還不知道能活幾日。
若是哪日死了,這銀子還沒花完,多可惜。
“張醫師,你看我有銀子。”桂叔晃著錢袋子給對方聽。
張醫師根本不信,這會聽到聲音,這才答應,“行啊,剛好這蒸肉我也吃膩了,你給我十文錢,這盤子肉就讓給你了。”
十文錢,這是趁火打劫呢?
“十文錢都能買半斤肉了,你這碗里才幾片?你別趁火打劫啊。”楚卿剛要去理論,被桂叔拉回,不讓她跟人爭吵。
張醫師還為剛才兩人爭吵的事兒生他的氣,就和桂叔理論起來,“嫌貴你可以不要啊,有本事自己去灶房拿肉吃。”
楚卿被懟了幾句,無奈的看著桂叔,“不買了,咱不當冤大頭。”
她拉著桂叔,去了旁邊的桌邊吃飯,桂叔把粥分給她一點,怕她餓著,畢竟是兩個人,要顧惜一下肚子。
“你若實在想吃,晚上我想辦法出去。給你買兩只燒雞回來,我身上還有一點銀子。”桂叔舍不得楚卿餓著,連怎么出府,什么時候出去都想到了。
楚卿按著他的胳膊,害怕他沖動跑出去,“不必了,我們做什么都有人盯著,就老老實實待著吧。我也沒那么饞。對了,你們這邊研究解藥,研究的怎么樣?”
“把他身上的毒給解掉一二,但沒多大用處。”桂叔搖搖頭,這里沒有別人在,他說話也不用藏著掖著。
他的醫術是不差,可蠱非一般人能解。除非方子敘能去苗疆找回一位厲害的蠱師回來,否則顏臻怕是要這么睡下去。
楚卿沒了胃口,給自己倒了杯水喝,“那你說這蠱,會是哪位下的嗎?”
桂叔怕別人聽到壓低了聲音,“我不確定,但目前來說還有很大的可能性,如果顏相不行,連家軍的案子就會拖下去,假如南淮也死了,一切就死無對證,到時候即便顏相再醒過來,也沒用。”
楚卿深深嘆氣。
她知道桂叔說的不假,現在風滿樓沒了,南淮不知所蹤,消息網全部被斬斷,想知道什么只能出去問南淮。
看來,一定要出去出去一趟才行。
遲則生變。
過后的這兩日,羅芫華每日都會來,有時送一些吃的,用的,還有好玩的。但是這些東西都被沈念慈和連心月給扣下來。
顏臻昏迷的這幾日,也不知道她們都在忙些什么,每日只過來一趟。
沒有連心月苛刻的盯著她,楚卿每日也清閑。
她之前一直盼著顏臻能醒過來,但現在他醒不過來,自己才有打盹偷懶的機會。
每天只用喂他幾口參湯,擦個臉就完事,倒也不是很累。
臨近年關,附府院里有很多事要忙,看管楚卿的丫鬟少了一一半,只剩下一個丫鬟盯著她。
眼瞅著機會來了。
楚卿想著如果能偷偷摸摸的出去一趟,探探南淮的消息。
她和桂叔商議好了時間,然后在屋里熏了安神香。
盯著楚卿的那丫頭,沒一會兒就昏睡過去。
那醫師更不用說,一大把年紀,睡的比豬都死。
桂叔在離開前,楚卿拉著他說了一會兒話。
“桂叔,夜風滿樓沒了,你出去首先任務是找到南淮,如果找不到立刻回顏府。”楚卿叮囑了好幾句,怕桂叔意氣用事,也或是跑去救人。
桂叔抿著嘴笑她,“怎么我們倆之間反過來了,前做事兒都是我勸著你,讓你小心行事。我明日就回來,你在府里要萬分小心。”
“現在南淮不見蹤跡。長峰又被抓了,我身旁你就只有你一個人可用,不管外面發生什么,我都要你保證自己的安全或者回到我身邊。”楚卿拉著桂叔的手,把之前李暄送給她的那個玉佩給了桂叔。
如果桂叔遇到李暄的人被抓去,拿出這個玉佩可能還有一線生機。
桂叔也認出來這個東西,推辭者死活不敢要。
“這東西太貴重了,關鍵時刻它可能保你的性命,我不能要。”
楚卿硬塞給他,“這個東西在別人那里根本無用,只有遇到李暄,能夠讓他回憶我們之間在一起的情分,饒你一命。”
除了這個玉佩之外,楚卿還把自己一直帶在身上的,那個小巧的竹哨給他。
這個東西是用來吹響之后用來發出信號,如果南淮聽到他們的接頭暗號說不定就會出現。
桂叔將竹哨藏好,從窗口偷偷推門出去。
他走了半道又折返,跑回來交代楚卿一點事。
“我這個人最怕死了,我肯定不會出事。你安心在這院里等我回來。只要顏臻不死,那些人不會動你。我也教過你針灸之術,如果真是遇到什么緊要的,你就先替我給他扎上兩針。”
楚卿點點頭,“我知道怎么做,快去快回。”
楚卿送桂叔出去,之后把他的被子卷起假裝他睡的樣子,然后自己守在顏臻的腳踏旁。
只要外面的丫鬟看到她在,就不會進來查找。
今日已經是第三日了,方子敘還沒回來,楚卿害怕方子旭出什么意外,若是被人暗殺在半路,又該怎么辦。
看著在床上昏睡的顏臻和他說著話。
“現在屋里面就我一個人還醒著,你可千萬要撐下去,我們大家的性命都在你一個人身上系著。”
“如果你不行的話,我可就要一走了之,你想活著的人只能靠你,我可帶不走她。”
楚卿說著說著,瞌睡都沒了。
她想過很多事兒,比如顏臻死后,李暄殺了南淮,毀了那封密旨。
再或者逼她入宮。
又或是直接要了她的命,都有可能。
“顏臻,你說你那么聰明的一個人怎么就著了這道?”楚卿想了三天都沒有想通,為什么顏臻上個朝要帶那么多酒。
她更想不通那毒是什么時候下的?
朝堂上,李暄并沒有碰顏臻,也沒賞賜什么吃食。
他怎么做到的,神不知鬼不覺,讓人心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