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起來。”
看著面前跪地不起的少年阿梁,除了那柄劍之外,王動最感興趣的莫過于為何每次時光倒流對方都能保留記憶。
要知道即便是強如王動記憶都能遭到了封存,更別說是身為普通人的阿梁了。
“前輩,您真的答應救下凝華嗎?”
盡管阿梁依舊非常緊張畏懼,可他對少女的事情卻格外上心。
不用猜都知道。
他肯定對少女懷有強烈的好感,否則不至于拼了命都想拯救對方。
“你覺得我有必要騙你嗎?”
王動搖了搖頭。
哪怕對方不說他都會救下少女。
畢竟他來黃龍灣是有正事的,只要少女的事情沒有解決,他永遠都會困在時間循環里。
只是,王動還是覺得哪里有問題,偏偏具體他又說不上來。
“沒有沒有,那么一切都拜托前輩了?!?/p>
阿梁自然不會覺得王動這樣的強者會欺騙自己這種微不足道的小人物。
事實上深陷時間循環的他都差不多要絕望崩潰了。
沒有人能理解他想盡各種辦法都拯救不了少女的無力感。
歸根結底,他實在太弱了。
如今好不容易抓住一根救命稻草,說什么他都不會放開。
“從現實開始,為了減少變數,你給我老老實實的什么都不要做,更不準去接近你口中的凝華,免得橫生枝節?!?/p>
王動想了想給阿梁發出了一個嚴厲的警告。
“好,只要前輩能救下凝華,您說什么就是什么,堅決不會給您添麻煩。”
阿梁毫不猶豫地答應了下來。
“就這樣吧。”
丟下這句話,王動便直接消失在了對方眼前。
他來到河岸一帶熱鬧的街市,尋了個客棧便住了下來。
一夜無話。
清晨起來吃了個早飯,王動便徑直前往了郊區的蓬萊酒肆。
那里是他和少女第一次見面的地方,同樣也是在那里第一次親眼見證少女的死亡。
換而言之。
只要他到時候能阻止意圖殺害少女的人即可。
蓬萊客棧還是老樣子。
進門便看到柜臺的女子在趴著睡覺。
王動沒有理她,什么都沒有點便來到了之前坐過的空位置開始耐心等待。
“有事?”
“我打聽個人?!?/p>
不知過了多久。
耳邊響起了柜臺女人與少女熟悉的對話。
王動聞言眉毛一挑,但卻沒有任何舉動,免得像上次一樣嚇跑了對方。
很快。
少女和原來一樣坐在了他隔壁的空位閉目養神。
或許是沒有理會少女的緣故,少女同樣沒有在意王動。
直至一柄漆黑短刀激射而來,她才猛地拔劍而起。
“我親愛的師妹,可算讓我找到你了,我說過,你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p>
身穿黑袍容貌美艷的女人如期而至,可能是沒了阿梁的搗亂,她說的話都發生了細微的變化,但大體上還是一個意思。
“秦箏!”
澹臺凝華神色凝重地看著對方。
“要打出去打,別在老娘這里鬧事?!?/p>
眼看酒肆里的氣氛都變得劍拔弩張,柜臺睡覺的女人立馬沒好氣地起身道。
“就是就是,打架是不好的,要是傷害到無辜的花花草草就更不好了?!?/p>
在座位上憋了好久的王動終于等到了自己出場的機會。
“呦,我的好師妹,莫非這是你新找的姘頭嗎?”
秦箏舔了舔嘴唇上下打量了一下站出來的王動,眼里滿是戲虐之色。
“我不認識他?!?/p>
少女一如既往地冷漠。
“兩位美人,給我個面子,不要打架好不好啊?”
王動笑呵呵地打起了圓場。
“小哥真有意思,但如果我不給呢?”
秦箏頓時捂嘴輕笑,同時還給王動拋了個好看的媚眼。
“別吧,我這人脾氣不好,誰不給我面子,我真的會發飆的?!?/p>
王動故作苦惱地撓了撓頭。
“那小哥你發一個給我看看啊!”
秦箏看似在挑逗,實則眼神卻不帶一絲感情的波動。
“唉,我其實是一個憐香惜玉的人,不到萬不得已,我干不出辣手摧花的事情?!?/p>
話音響起的時候,秦箏卻如遭雷殛地僵硬在了原地。
因為——
王動不知何時出現在了她的身旁,同時還伸手攬住了她的肩膀。
更關鍵的是她發現自己體內的真元都宛如一潭死水,無論她如何運轉都無濟于事。
換而言之。
對方封禁了自己的實力。
要知道她可是天階武者,而能封禁天階武者實力的人……
想到這里,心中恐懼到極點的秦箏都已經想不下去了。
“你是什么人?”
事實上震驚的不止是秦箏,還有與她對峙中的澹臺凝華。
她又不傻。
看到王動悄無聲息地出現在秦箏身邊攬住她的那一刻,她就意識到對方絕不是普通的武者。
尤其秦箏甚至連掙脫反擊都沒有,更加證明了這一點。
一時間澹臺凝華都充滿了高度的警惕。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幫了你。”
王動面露微笑地看著少女,盡可能表現出自己的善意,免得她手里的劍又有什么過激反應。
“……我不需要你的幫助。”
少女看了眼王動,又看了看他懷里不敢動彈的秦箏,沉默片刻后干脆果決道。
“可是如果我不幫你的話,你會死的。”
王動聞言不由輕嘆口氣,這白毛少女的戒心未免也太重了,像是有強烈的被害妄想癥一樣。
“我會保護好我自己,不需要任何人的幫助?!?/p>
澹臺凝華冷漠的外表下充滿了倔強。
說完,她便繞著王動秦箏兩人緩緩朝酒肆外走了出去,直至退出酒肆外一段距離才轉身迅速離開。
“想要打開她的心防還真是難啊?!?/p>
王動攬著秦箏目送著少女消失在了自己的視線。
“這個,如果前輩對奴家師妹感興趣的話,奴家或許可以幫到您?!?/p>
一直嚇得不敢說話的秦箏終于鼓起勇氣開了口。
“是嗎?其實我對你也挺感興趣的?!?/p>
王動瞥了眼懷里的美艷女子。
天階武者就是不一樣,無漏之身確保了皮肉細膩光澤沒有一絲污垢。
總之看得順眼,摸起來很潤。
“?。俊?/p>
秦箏一聽人都傻眼了。
不會吧?他連老娘都感興趣?
“邊走邊聊吧。”
王動不顧秦箏的意見便攬著她走出了酒肆,打算吊在少女的身后暗中保護對方。
沒辦法,誰讓她的戒心太重了。
稍微靠近點都會刺激到她。
“不知前輩想聊什么?”
受制于王動的秦箏都有些欲哭無淚。
哪怕面對其他的天階武者她都不會表現出這般脆弱無助。
“我想知道,你和她究竟是什么關系,又為什么要追殺她?”
王動已經記住了澹臺凝華的氣息,神識一掃便無處遁形。
無論她跑去了哪里都瞞不過自己的感知。
不過她確實能跑。
一會兒的功夫,人都已經跑到了三里地之外。
直至確認王動沒有追上來,她才放慢腳步開始在城里到處兜起了圈子。
趁著這個功夫,他干脆向秦箏發出了問詢。
“回,回稟前輩,我和澹臺凝華是師姐妹的關系,我會追殺她完全是因為嫉妒師父生前偏愛于她,哪怕死后都把師門里最好的東西全部留給了她……所以我不服,憑什么她能得到師父的疼愛,對我卻是百般刁難……”
秦箏咬了咬嘴唇,心中帶著濃濃的怨氣回答道。
“你沒有說實話?!?/p>
王動瞥了她一眼輕描淡寫道。
“我,我說的都是真的,就是,就是……”
這一眼看得秦箏心驚肉跳,忙不迭地便解釋道:“好吧,我承認,我確實沒有說實話,師父對我百般刁難是有原因的,因為我不喜歡師門的清規戒律,經常耐不住性子下山游歷,后來還惹了不少禍端。”
“還有呢?!?/p>
王動忽然放慢了腳步,因為澹臺凝華去了河岸邊上的碼頭,似乎準備坐船前往對岸。
“……我,我曾經有一個非常喜歡的師弟,但師弟卻喜歡她?!?/p>
秦箏猶疑了片刻才深吸口氣道。
“就是我喜歡他,他喜歡她,她不喜歡他這種狗血復雜的三角關系?”
王動一聽都忍不住撇了撇嘴。
“是,是這樣的,呵呵,讓前輩見笑了?!鼻毓~都有些羞慚道。
“然后呢?”王動繼續漫不經心地追問。
“師父死后,心中充滿嫉恨的我決定殺死小師妹,但師弟卻護著她逃走了,氣憤之下的我直接把師弟殺了,然后便一直追殺師妹至今。”
秦箏不敢有半點隱瞞。
“嫉妒使人面目全非啊?!蓖鮿訐u搖頭給了她一個評價,隨后又問道:“她手里那把劍是怎么回事?莫非也是你師父留給她的?”
“不是,這是她的傳家之寶,一柄普通的地階靈器而已。”秦箏連忙回答。
“普通的地階靈器?你們都這么認為的?”王動挑了下眉毛。
“難道不是嗎?”秦箏一臉愕然。
“原來你什么都不知道呢。”
王動輕嘆口氣,也沒有過多解釋。
“這個,前輩,請問您要怎樣才能放過我?”
看著陷入沉思的王動,惴惴不安的秦箏終于按耐不住小聲道。
“以后別找她的麻煩了。”
說著,王動直接解除了她體內的禁制,順便松開手將她推開了懷抱。
“好的前輩,感謝前輩不殺之恩,奴家保證以后不會傷及師妹半根毫毛,現在,奴家可以走了吧?”
身體重新恢復自由后,別提秦箏有多高興了。
但沒有得到對方的允許,她是一步都不敢動,態度都卑微得不像話。
“走吧走吧?!?/p>
王動看也不看她一眼便擺了擺手。
“奴家這就走!”
霎時間,秦箏不敢有絲毫駐留,有多快跑多快地消失在了王動面前。
而王動則遙望著遠處一望無際的江面,久久都沒有動作。
澹臺凝華上船了,船只正緩緩駛向對岸。
他打算等船駛遠了再跟上。
“臥槽!”
當船只駛出數十里后,王動掩蓋去氣息身形飛上了天空。
然后他便看到河里出現了一個極為夸張的血盆大口咬向行駛中的船只。
看到這一幕后。
他瞬間瞪大了眼睛,沒有半點遲疑便閃現了過去。
可惜王動終究晚到了一步,血盆大口已經將整個船只都咬碎了。
功法融合!
【融合成功】
【凌霜訣·地(圓滿)+冰霜勁·地(圓滿)=冰心決·天(小成)】
【冰心·千里冰封】
落向河面的剎那。
為了確保能救下澹臺凝華,王動直接融合了兩門冰屬性功法,同時拔出青郢劍斬向了吞噬船只的巨獸。
霎時間。
方圓百里的大河都化作雪白冰封的世界,而吞噬船只的巨獸都一并凍在了原地。
王動落在冰面,一劍便斬下了巨獸龐大的頭顱,隨后脖子整齊的豁口里都摔落下一個個人影,這是巨獸咬碎船只后順便吞食還未來得及咽下的船客。
“你沒事吧?”
他眼疾手快,一下子便從中撈出了一個渾身布滿冰霜的少女,隨后推動真元將她從封凍中喚醒了過來。
“你……”
澹臺凝華緩緩睜眼醒來,在看清王動之后,整個人一下子蹦飛出了數丈之外,眼神里滿是警惕與防備之色。
“我說過,我是來幫你的?!?/p>
王動面露無奈地攤了攤手,示意自己沒有惡意。
“這是……你干的?”
澹臺凝華已經反應回神過來,在意識到自己處在冰封的河面,又看到封凍的巨獸與破碎的船只,這些令人驚駭的景象都讓她后知后覺地明白發生了什么事情。
只是她卻難以置信這是王動的手筆。
“不是我還有誰?”王動聳了聳肩道:“當然,你腰上的佩劍同樣能輕而易舉地做到這點。”
“你是為了我的劍來的?”
澹臺凝華聞言臉色驟變,下意識死死護住了自己的佩劍。
“拜托,不要這么疑神疑鬼好不好?如果我真是奔著你的劍來的,你覺得當時我會輕易放你離開嗎?”
王動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我倒是想要你的劍,問題是你的劍不肯,還會發飆,自己都要退避三尺。
“……為什么?”
澹臺凝華只是戒心太重,又不是傻子,自然知曉了他表達的意思。
但她卻不明白,他為何要保護自己?
“你的劍沒有告訴你??”王動不答反問。
“……沒有?!卞E_凝華沉默片刻道。
“沒有就沒有吧,她肯定有不告訴你的理由?!蓖鮿右矐械门俑鶈柕祝骸翱偠灾?,現在的你不能死,一旦你死了,所有人都要跟著你一起遭罪?!?/p>
“我不明白?!?/p>
澹臺凝華意外的耿直。
“先不說這些了,我們離開這里再慢慢說吧?!?/p>
王動上前便想要帶她離開,可是澹臺凝華卻直接退后了幾步。
“你這退后的動作是認真的嗎?不要不識好歹哦。”
“我自己會走?!?/p>
澹臺凝華軟硬不吃。
“行吧,你自己走回去吧?!?/p>
見她不領情,王動也懶得理她,干脆自己飛向了天空。
可又怕冰層下突然冒出什么怪物,他又不敢離得太遠。
詭異!
實在太詭異了!
明明在此之前,他根本沒有從大河里發現任何妖魔巨獸。
結果莫名其妙便有這樣的妖魔巨獸出現了,而且像是刻意盯上了澹臺凝華一樣。
少年阿梁沒有騙他。
這白毛果然跟中了必死的魔咒一樣。
前腳他攔下了企圖殺死她的師姐秦箏,后腳立刻有妖獸補了上來。
擺明了要她非死不可。
王動施展出的冰屬性大招封凍了大半個河面,而船只才駛離了數十里地,自然能沿著冰面回到岸邊。
好在路上并未再發生什么意外,就是碼頭處匯聚了密密麻麻的人群,彼此都驚駭地看著突然結冰的河面。
“你要一直跟著我嗎?”
回到岸邊,澹臺凝華沒有留在河岸看熱鬧,因為熱鬧就是她。
為了避免麻煩,第一時間她便迅速離開了河岸。
直至走到一處無人的巷子,她才停下腳步抬頭仰望向天空飄著的王動。
“不跟著不行啊,免得到時候又冒出亂七八糟想要殺死你的東西。”
王動直接傳音入密,嘴巴都懶得張開。
或許是確實感到他沒有惡意,但又不愿意深入接觸。
澹臺凝華干脆不再理會,離開巷子不久,她便找上了車馬行,打算買匹馬離開這里。
“凝華?!你沒事實在太好了!”
結果在她買完馬即將離開之際,少年阿梁誤打誤撞地碰到了她。
“你是誰?”
澹臺凝華下意識皺了皺眉,印象里她似乎從未見過此人。
要不是看在他是普通人的身份,指不定她都拔劍指向他了。
“凝華!是我啊!阿梁!難道你真的一點記憶都沒有了嗎?”
阿梁連忙用手指著自己的臉,又激動又難過地說道。
“抱歉,我確實不認識你,還請你讓開,否則休怪我不客氣了?!?/p>
澹臺凝華語氣不善道。
“凝華……”
阿梁怔怔地看著她,眼淚都快要留了下來。
可惜澹臺凝華看都不再看他一眼,牽著馬便繞開了他漸漸遠去。
“凝華,凝華,沒有你我可怎么活啊……”
上空,感到膩歪的王動翻著白眼給阿梁配了個音。
下一刻。
街上突然沖出了三個地階武者,手里拿著兵器便朝著澹臺凝華斬了過來。
“定!”
猝不及防下,澹臺凝華根本沒有做好防備,眼看要死在對方刀劍下的時候。
這些意圖殺死她的武者紛紛定在了原地。
“又來了?!?/p>
一時間王動人都麻了。
怎么感覺全世界都在針對她一樣,這妮子到底招惹了什么臟東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