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
齊岳聲音虛弱卻擲地有聲,在粘稠的空氣中炸開,“你們想死在這里嗎?”
蒲銀的拳頭在距離莫清歌面門三寸處硬生生停住,赤元陽火的熱浪吹亂了對方的劉海。
莫清歌的劍尖同樣抵在蒲銀咽喉,微微顫抖。
“這水牢每半個時辰會分泌新的消化液?!饼R岳艱難地爬近,指著四周逐漸增多的透明粘液。
\"等下一波分泌時,我們都會被溶解成養分輸送給那顆內丹。\"
肉壁上的粘液\"繭\"中,一具具半溶解的軀體無聲地訴說著恐怖。
蒲銀注意到最近的一個繭里,修士的面部已經融化了一半,露出森森白骨。
\"合作,或者死。\"齊岳咳出一口血。
\"我是陣法師,可以幫助你們。\"
莫清歌冷笑:\"憑什么信你?\"
一個時辰前,蒲銀與她可也是盟友,如今不也是針鋒相對的敵人嗎!
她不會相信,蒲銀自然也不會相信。
“就憑這個?!?/p>
見二人都不相信,齊岳從懷中掏出一塊龜裂的羅盤,上面刻滿繁復紋路。
“我玄陣門陣法師都有自己的本命羅盤,本名羅盤與我們的氣海丹田相連,你們武修實力強悍,我若說謊,你們大可毀掉它讓我魂飛魄散?!?/p>
銀蝶輕輕震顫,點頭道:“這羅盤確實與齊岳性命相連?!?/p>
她收拳后退,莫清歌同樣將劍收回劍鞘。
“可以合作?”
莫清歌睨了眼蒲銀,“回去的通道合上,若要撤離要如何撤離?”
蒲銀四下搜索,除了毒液,消化液凝聚的水牢不曾有其他。
她瞇眼盯上一個水牢,看向水牢與內丹鏈接的那根輸送精血的引線。
她問道:“銀蝶,若是破壞那引線,鱗妖的內丹便不能凝聚,它會作何反應?”
“它會再次打開通道,釋放上一層的胃液與毒液,用胃液毒液再次凝聚水牢?!?/p>
“那行,還是有活命的辦法的。”
蒲銀指向遠處發光的內丹核心,\"那些水牢是輸送養分的引線。切斷它們,鱗妖暴怒再次開啟通道灌入新消化液和毒液?!?/p>
莫清歌理解蒲銀話里的意思,接著道:“你是說,那個時候是我們逃回上一層的機會?!?/p>
“是?!?/p>
莫清歌理解,轉而問道:“無論是切斷引線,還是打開通道,從上灌下的毒液第一時間便會殺死我們?!?/p>
齊岳突然撕開衣襟,露出貼在內衫上的五張黃色符箓:“我玄陣門的拿手符文,玄門護甲符,能擋五息腐蝕。”
齊岳雙手奉上,苦笑一聲。
“我精氣不足且非武修,這一環節恐怕幫不上什么,無法參戰,但這些可保你們行動無阻。”
符箓上的朱砂紋路泛著微光,確實是正宗防護符。
蒲銀與莫清歌交換了一個警惕的眼神。
“各拿兩張,剩一張備用。”
蒲銀做出決定,“我攻左側水牢?!?/p>
莫清歌握劍出鞘:“右側歸我。”
當齊岳將符箓分給二人時,蒲銀注意到他指尖有細微的顫抖,不知是虛弱還是興奮。
小白突然齜牙低吼,被她輕輕按住。
“開始吧?!?/p>
莫清歌突然拔劍,劍氣如虹直取最近的水牢。
蒲銀同時躍出,赤焰包裹右拳轟向另一側。
第一個水牢破裂的瞬間,慘綠色的液體如暴雨傾盆。
蒲銀催動符箓,金色光罩浮現的剎那,毒液已到眼前。
腐蝕的滋滋聲中,光罩劇烈搖晃,但終究撐住了三息。
繭中修士的殘軀跌落,露出森森脊骨。
蒲銀強忍惡心轉向下一個目標。
遠處,莫清歌的劍光如蝶穿花,同樣在毒液雨中穿梭。
“第七個!”蒲銀喘著粗氣喊道。
她的左手不慎沾到一滴毒液,那一滴毒液腐蝕皮膚留下一滴焦黑的印記。
蒲銀蹙眉冷抽一聲,瞧見莫清歌齊岳二人并未發覺,微松一口氣。
“搞定!”
另一邊,莫清歌也徹底斬斷右側引線。
下一刻,內丹的光芒開始明滅不定。
正在水中棲息的鱗妖猛地睜眼,怒火瞬間充斥全身,魚尾拍打池水,身子騰空躍起鉆入水中,再次躍出鉆入。
鱗妖體內的空間跟著劇烈震顫,三人身形慌亂交錯。
肉壁上突然裂開無數細縫,新鮮毒液如瀑布般傾瀉而下。
“就是現在!”
齊岳突然激活羅盤,一道半球形光幕將三人籠罩。
毒液撞在光幕上,濺起令人膽寒的泡沫。
莫清歌突然問齊岳:“你的法陣能維持多久?”
“半刻鐘?!?/p>
“足夠通道完全打開?!饼R岳指向頭頂逐漸擴大的肉縫。
肉縫擴張至一人大時,齊岳再次道:“但只能容一人通過。\"
蒲銀心頭警鈴大作。
她出拳想要制止齊岳,卻不曾想,齊岳早就準備好了。
他施展身法猛地躍出,如離弦之箭。
蒲銀,莫清歌二人對視一眼,緊追而上。
但肉縫開始收縮,在齊岳離開后,將蒲銀二人攔下。
二人被阻,反彈回原地。
“多謝二位替死鬼!”
離開后,齊岳回頭瞧著被攔下的蒲銀二人,大聲狂笑。
他的狂笑在肉壁間回蕩。
莫清歌揮劍向上,劍氣斬在肉壁上,鱗妖又是一陣扭動。
等到再次停歇,莫清歌狼狽地爬起,狠著一張臉。
“混賬!”
莫清歌罕見的失態大罵。
蒲銀未做聲,戾氣內斂。
她扭頭看向那涌進來的毒液,正在慢慢凝聚成水牢,她如今站在高處肉壁上,未被波及。
但這并非長久之計,只要在鱗妖體內,遲早得被毒液殺死。
反觀那些水牢,只凝聚出腳踝高,若要用同樣的辦法出去,只能等水牢成型。
但那時,想必她也死了。
“如今怎么辦?”
莫清歌難得詢問蒲銀。
蒲銀攤手表示:“沒辦法,等死吧!”
“怎么可能等死!”莫清歌一肚子火氣無處發泄,向來只有她騙別人的份,還沒有人能騙了她還全身而退的。
“那個齊岳,今天必須死!”
“莫大小姐要不還是先想一下出去這個難題。”
蒲銀詢問銀蝶,可有辦法。
銀蝶搖頭。
“還有一辦法,便是需要有人在外與鱗妖對戰,肉壁通道才會再次打開。”
銀蝶轉而又道:“如今你們沒了法陣,那便抵擋不住毒液侵蝕,通道打開的瞬間便會腐蝕而死。”
蒲銀深吸一口氣,打著響指思索著如今學習法陣來不來得及,能不能一刻鐘便就得心應手。
想來,該是不能。
正當二人一籌莫展之際。
小白腳踩毒液,那毒液紛紛四散露出鱗妖粉嫩的肉壁。
小白歪著腦袋很是好奇,超前大步跑去。
蒲銀聽到聲音喊道:“小白?”
她扭頭一看,只見小白順著肉壁凸起的凸點跳躍,靠近那將有了雛形的內丹。
蒲銀激動地大叫起來。
“小白!你在做什么?不要!”
小白未曾修煉,雖然血脈覺醒,但到底不過是只普通狗。
若吞下內丹,瞬間爆體而亡。
只是蒲銀叫喊也不頂事,小白鼻頭湊在鱗妖妖丹上,嗅了又嗅,突然一口吞下!
“小白,吐出來!”
蒲銀話音剛落,整個空間如遭雷擊。
鱗妖發出無聲的哀嚎,軀體在池中翻滾,像個正在被清蒸的魚。
肉壁瘋狂抽搐,原本閉合的通道再度撕裂,這次擴大到原先三倍!
毒液僅僅占據了通道一半,剩下一半足夠她們逃離。
“竟然打開了!”
莫清歌率先反應過來,她輕輕一躍離開。
蒲銀超小白跑去,小白搖著尾巴撲倒她懷里,她抱起齜牙咧嘴的小白緊隨其后。
齊岳正想辦法畫陣撤離,卻不曾想,整個空間再次顛倒反轉。
他撈撈卡住肉壁謹防自己再次被卷去下面。
直到稍稍停歇,他緩了一口氣。
剛卸神,便聽到身后傳出兩道熟悉的聲音。
“好久不見,齊大師!”蒲銀扭動拳腕靠近,唇角滿是春意盎然的笑意。
“沒想到還能再見到我們吧!”莫清歌持劍,眸子冷若冰霜。
\"不!我,我沒,不是……你們別過來!\"
齊岳詞不成句,回身驚恐地看著逼近的二人,手中羅盤瘋狂閃爍卻無法再施法。
他的精氣早被鱗妖吸食了一部分,逃離時又用了一部分,如今是再也使不出來法陣。
二人絲毫不聽他的求饒。
莫清歌的劍先至,寒光閃過齊岳右耳。蒲銀的火焰接踵而至,沖向他的左胸口。
“沒人能騙我!”
“去了黃泉做鬼要誠實啊!”
劍光與火焰交織成死亡的網。
齊岳的慘叫很快被鱗妖新一輪的痙攣吞沒。
莫解決掉齊岳后,莫清歌靠在肉壁上喘息:\"合作到此結束!”
蒲銀檢查舉起小白檢查身體,順勢接上。
“鱗心玉果,各憑本事!”
\"正有此意。\"
莫清歌正要行動,頭頂傳來沉悶的爆炸聲——失去內丹的鱗妖氣血大損,氣血攻心,血氣翻涌,一股吸力拉著二人飛出鱗妖體內。
二人一狗亂作一團,混亂中,蒲銀緊緊抱住小白。
被吐出時,蒲銀莫清歌二人朝著不同方位飛去。
蒲銀將小白護在懷中,死死摟住。
途中,她后背撞擊在幾處巖壁和樹干上,一落地人便昏死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