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洪迎接慕容天城,見他與身后騎將們灰頭土臉,也心領神會。
“慕容將軍在此歇息,本王即刻出兵!”
有了慕容天城的援軍,拓跋洪也放心出動四萬步軍,奔赴鄴城。
清晨,慕凌生正在巡視城樓,見隨行幾名墨家子弟唉聲嘆氣,便看向自己的族弟慕凌平,問道:“凌平,你們何故悶悶不樂?”
慕凌平嘆道:“大哥還是太實在了,不如假意答應這門親事,讓拓跋洪放松警惕,興許可以賺他一回……”
“二公子所言極是!”周圍眾人紛紛附和。
慕凌生只是微微搖頭。
“鄴城守軍以義軍居多,未經訓練,戰(zhàn)斗力遠不如西秦精銳。眼下燕云初定,人心難測,正需要撥亂反正、正本清源,以免內部因為猜疑而自亂陣腳,誤了大事。否則,我倒是不介意兵不厭詐。”
“原來如此!是我等目光短淺了!”眾人嘆服。
慕凌生當眾嚴詞拒絕北王拓跋洪婚事,此事傳開之后,進一步穩(wěn)定了鄴城的人心,軍民一心,同仇敵愾。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了,武君已經將燕云之地的百姓從匈奴人的壓迫下解救出來,并且正在推行德政,鄴城只能歸附武君,絕無可能歸附西秦!
當天下午,梁蕭的部隊正在中途休息,后方又有飛馬趕來。
“主公,靖長史送來密信和緊急公文!”
梁蕭接過一看,眼神一變!
原來,天策府檢查匈奴人留下的公文檔案時,發(fā)現(xiàn)一部分關于當年他父兄戰(zhàn)死的那一戰(zhàn)記載。
他的父兄被兵部派來的監(jiān)軍強令出征,被迫孤軍深入,遭遇匈奴數(shù)萬騎兵圍堵,原來是單于御駕親征!
而后方約定接應的援軍卻始終沒有趕來,欲分兵突圍而不成。
最終忠武侯的部隊全軍覆沒,忠武侯與次子、第三子接連戰(zhàn)死,僅剩長子梁拓與數(shù)十名親兵仍在頑強抵抗。
就在梁拓即將潰滅之時,以秦都影衛(wèi)為主力的西秦鐵騎從西方殺來,驅散了匈奴騎兵。
三天后,匈奴人重振旗鼓殺來,已不見了西秦鐵騎和梁拓部隊的身影,就連陣亡的武朝將士也都被掩埋。
但匈奴單于并不甘心,命人在原地挖出一部分武朝將士的尸骨,取其中身材高大者,毀其面容,梟首示眾,對外宣稱已將忠武侯父子梟首示眾……
靖云生在發(fā)現(xiàn)這部分公文之后,也大吃一驚,寫信向梁蕭表達了心中的疑慮。
方天畫戟本不利于征戰(zhàn)沙場,卻有忠武侯府以戟法獨步天下,一脈相承。
而西秦那位橫空出世的武安君梁拓,用的正是一桿方天畫戟……
梁蕭拿信的手已經開始顫抖,深吸了一口氣,平復心情。
看到公文提及梁拓失蹤的那一刻起,他的心中已有了疑慮!
“大哥,為何不愿見我……”
心中自言自語之際,梁蕭也不禁懊悔。
他的三位兄長,皆有父輩之風,絕對是忠君愛國的良家子。
若武安君確實是自己的大哥,如今卻已投靠西秦,或許是無顏相認。
可是自己來遲了一步,沒能保全幾位嫂嫂和侄女,又有何面目與大哥相見……
如今兩國交鋒,雙方又各為其主,皆是本國舉足輕重的人物,只怕已容不得顧念私情。
但他必須確認真相!
梁蕭沒有當眾透露此事,只是奮筆疾書,將密信交給一支五人親兵小隊。
“盡快送往天策府,子房知道該怎么做。”
親兵小隊迅速向東南方啟程,消失在夜色中。
是夜,一騎飛馬終于抵達洛陽城,秦都影衛(wèi)緊急接過公文,送往御書房。
“陛下!大事不妙!”
“梁蕭迅速殲滅匈奴軍隊,率眾直撲燕云之地!其部將常念俠以三千騎兵開道,收復沿途各郡!”
“燕云之地,應該已經全境歸附梁蕭,請陛下速速定奪!”
御書房內,拓跋穹手足無措,坐立難安。
“怎么可能這么快……”
“朕在燕云之地布局了十幾年啊!難道連一座郡城都沒能歸順我國?”
臺下拓跋倩影與兄長們同樣震驚失色。
燕云之地何等遼闊,歷經匈奴百年壓迫與屠殺,仍能保持上千萬人口,可見一斑!
居然全境歸附梁蕭?
這一刻,御書房內上至皇帝下至臣子,除了拓跋倩影,無不驚恐,現(xiàn)場亂成了一鍋粥。
拓跋倩影則是一臉迷茫。
曾經,她以為自己就算不能拿捏沛縣武君,至少也能與他平分秋色。
后來,他已是國之柱石,如今更是驅逐匈奴,收復燕云,威震華夏!
常年鎮(zhèn)定自若的西秦皇帝拓跋穹,一代雄主,此刻卻在臺上來回踱步,竟顯得有些慌不擇路。
“馬上以八百里加急傳令東境與北境!朕……朕要御駕親征,親自攻取燕云之地!”
“朕什么都可以忍讓,唯獨這燕云之地,無論如何不能交給梁蕭!”
這一刻,西秦皇帝歇斯底里,以近乎咆哮的口吻下了急令。
“父皇三思啊!”
以拓跋崢為首的皇子們震驚失色,紛紛勸諫。
“你們懂什么!無論如何朕都不能讓梁蕭入主燕云之地,明不明白!”
拓跋穹又是一陣咆哮之后,望著焦急的兒女們,終于恢復冷靜,嘆了口氣。
“朕在此昭告天下,立拓跋崢為監(jiān)國太子,并由南王拓跋評、長安公主輔佐太子。朕當御駕親征,速取燕云之地!無論是誰,只要能打下燕云之地任何地盤,朕便將此地作為他的封國!”
拓跋崢表情復雜,一時無所適從。
他本該高興才對,但他父皇此舉已經說明了形勢之危急。
萬一他的父皇像匈奴單于一樣,兵敗身死,以他的能力根本不足以鎮(zhèn)國……
思來想去,拓跋崢還是決定以國事為重,出列勸諫。
“兒臣敬謝父皇,但……請將此事交給丞相吧?”
拓跋穹連連搖頭。
“丞相身體不好,若是緊急奔走,朕也不忍心!這回,朕必須御駕親征!”
“秦都影衛(wèi)的指揮權,重新移交長安公主拓跋倩影……倩影,莫要讓父皇失望!”
拓跋倩影聞言,也出列謝恩。
梁蕭入主燕云,徹底激怒了西秦全國。
上至天子,下至公卿,無不驚怒!
獨孤家、宇文氏、慕容氏等家族原本蠢蠢欲動,驚聞此事堪比噩耗,也唯有同仇敵愾。
燕云之地可以讓匈奴人占著,唯獨不能給梁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