癉我咬著牙，眼神中滿是決絕，冷冷地瞥了一眼姜雨薇，便毫不猶豫地伸手扶住了顧萌萌的手臂，想要帶她離開這是非之地。一旁的經紀人見勢不妙，慌慌張張地趕緊打開了保姆車的車門。

姜雨薇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如紙，那模樣既像是被徹底激怒，又像是被痛苦狠狠地攫住了心。她的身子微微顫抖著，卻沒有追上來，只是直直地站在原地，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我，聲音里帶著一絲哀求，卻又強裝著威嚴，“葉湫，我現在身體本就不好，你不準跟她走！”

她的心臟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揪住，劇痛如電流般迅速蔓延至全身，可她依舊一瞬不瞬地盯著我，又大聲重復了一遍，“我不準你跟她走，不然我絕對不會原諒你！”

這最后一句話，語氣里滿是威脅，可在我聽來，卻不過是她放低姿態的可憐乞求罷了。

顧萌萌的眼眸微微動了動，似是有些動容。

我猛地轉身，直直地盯著姜雨薇的眼睛，眼神里沒有一絲溫度，冷漠得如同寒冬里的堅冰，“那你就別原諒我，姜雨薇！我葉湫，從來就不欠你的！”

前世今生，我欠下了無數的人情債，可唯獨對姜雨薇，我問心無愧。她憑什么讓我求她原諒？可笑至極，難道不該是她求我原諒她對我的所作所為嗎？

姜雨薇的紅唇緊緊抿成了一條直線，原本就蒼白的臉色此刻更是毫無血色，如同死灰一般。

我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冷笑，又補了一句，字字如刀，“還有，你說的話簡直荒謬至極。別說你現在壯得能打死一頭牛，就算你真的身體不舒服，馬上就要進急救室了，打 120 的那個人也絕不可能是我！”

“姜雨薇，我曾經對你僅有的那點善意，早就被你一點一點地摧殘得干干凈凈。你別癡心妄想我還會對你好，我現在只盼著你早日遭到報應，每天都痛不欲生，夜夜以淚洗面，永遠失去所愛，一輩子都得不到好下場！”

想起前世，我曾愛了她多少年啊！只要她稍微有點不舒服，我就會整夜整夜地睡不著覺，想盡各種辦法，精心熬制各種藥膳湯給她喝。哪怕她總是對我甩臉色，對我冷言冷語，我也依舊風雨無阻，拼了命地護她周全。在我的悉心照顧下，她幾乎很少生病。

可我呢？我這么會照顧別人，最后卻落得個病死的下場，孤苦伶仃，無人問津。

如今，我重生一世，早就徹底覺悟了。姜雨薇是死是活，與我何干？我只要能和她徹底分開就行。

保姆車緩緩開動，我和顧萌萌坐在車里，我連余光都沒往姜雨薇那邊掃一下。自然，我也沒看到她臉上那落寞的苦笑，以及那苦笑背后隱藏著的無盡悲愴。

姜雨薇拖著沉重的步子走到車邊，車頭微微撞癟了，她從口袋里掏出止痛藥，顫抖著吃了兩粒，隨后又拿出一支煙點上。青白色的煙霧裊裊升起，卻怎么也遮不住她眉眼間那濃濃的陰霾。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在她耳邊輕輕響起，安靜得有些詭異。

“姜總是之前的老毛病又犯了，頭痛得厲害？是前兩個月剛做的開顱手術留下的后遺癥在作祟，還是被顧萌萌那重重的兩下給打出問題了？她下手可真夠狠的 ——”

姜雨薇深深地吸了一口煙，煙霧在她眼前繚繞，她卻沒有看向來人。此刻，她頭痛欲裂，仿佛整個腦袋都要炸開了一般，心臟也像是被無數根細針密密麻麻地扎著，疼得她幾乎要喘不過氣來。

陳熠然坐在輪椅上，看著姜雨薇滿臉的落寞，似是真的被傷到了，他冷冷地笑了起來，“姜總，我早就提醒過你，葉湫帶著前世的記憶，他只會記得顧萌萌為他付出的一切，你在他心里又能占多少分量呢？何況，他們本就是天生一對，是你非要橫插一腳。不管是他選擇保護顧萌萌，還是詛咒你，那都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你又何必為此傷心呢？”

姜雨薇緩緩抬起眼眸，看向陳熠然，青白色的煙霧飄到了他的臉上。她手指輕輕抖了抖煙灰，語氣涼薄地說道：“你的另一條腿，是不是也不想要了？”

陳熠然的臉色瞬間僵住，可他還是強裝鎮定，淡淡地說道：“何必威脅我呢，你心里不是也清楚嗎？你根本就得不到他。不然，你為什么要瞞著葉湫，不告訴他你也有前世的記憶呢？”

“因為你知道，他早就不愛你了。只要你裝作沒有前世的記憶，他還會把你當成這輩子的姜雨薇，你們之間或許還有那么一絲可能。可要是讓他知道你就是前世那個害他家破人亡，眼睜睜看著他自殺也無動于衷，把他虐進醫院，還讓他慘死在醫院無人收尸，最后卻跟我結婚，恩恩愛愛的姜雨薇 ——”

“姜總，就算再給你一輩子的時間，你也洗不清這些罪孽。”

姜雨薇的手指猛地用力，掐滅了手中的煙頭，止痛藥的藥效開始發揮作用，緩解了她身體上的痛苦。

她冷冷地瞥了陳熠然一眼，眼神里滿是警告，“讓人生不如死的手段我有的是，你要是敢讓他知道不該知道的事情，我會親自讓你生不如死。”

陳熠然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恐懼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這種恐懼，從他前世和姜雨薇結婚后就一直如影隨形。

“我不會說的，可是你現在變化這么大，他怎么可能察覺不到呢？你根本就瞞不住他。要不是你變化太大，感情也發生了偏移，他估計早就猜出你的身份了。”

姜雨薇的手指把玩著已經熄滅的煙頭，眼神有些游離。

陳熠然見狀，試圖勸說她，“姜總，我們是一條船上的人。你每一次違背自己的意志去愛他，不僅會讓自己越來越痛苦，也會讓我跟著一起痛苦。你知道嗎，剛剛葉湫把我打了一頓，他讓我受盡了屈辱！他就是個惡毒的男配，已經在無意識地按照劇情發展行事了，我們也得完成我們的劇情啊！”

“跟前世一樣不好嗎？這次的開端已經比前世好很多了，我也會配合你。只要你放手，以后我們好好過日子，等所有劇情都歸位了，一切就都能恢復正常了！”

“你要是再像前世那樣走歪路，和他糾纏得越深，他就會死得越早。這一點，前世不就已經得到印證了嗎？”

不知陳熠然的哪句話，像是一把鋒利的刀，狠狠地刺痛了姜雨薇的心。她突然伸出手，一把掐住了陳熠然的脖子，紅唇微微上揚，溢出一聲冷笑，“你還有臉跟我提前世？明明跟你結婚也救不了他的命，你卻還要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