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壽兒，不要胡說！”
朱標瞪了朱壽一眼。
他倒不是因為朱壽對老朱出言不遜。
朱標很清楚，老朱對朱壽的寵溺，幾乎已經到了沒有底限的地步了。
讓孫子說一句沒有經商的天賦，老朱完全是不痛不癢。
但朱標卻不能讓朱壽信口開河。
老朱說兩個月內需要十萬兩白銀，肯定是有什么事情需要這筆錢。
國家大事，豈能兒戲？
如果到時候拿不出來，那豈不是耽誤了事情？
“爹，這種事情上，你可沒有發言權。你和爺爺一樣，都沒啥做生意的天賦。”
朱標一番好意，但朱壽卻不領情。
“一個月，三十萬兩，此言當真？”
老朱的眼睛卻是亮了起來。
此前他已經問過戶部的官員了，所以他大概能算出來，如果產量跟得上，雪花鹽一個月最大的利潤，能夠達到五萬兩。
當然，這是最理想的狀況。
畢竟，一斤鹽賣五兩白銀，在老朱看來簡直就是明目張膽搶劫。
他都有些懷疑，天底下真的有那么多冤大頭么？
但不論如何，賣雪花鹽賺的錢，就是老朱建立沿海衛所的底氣所在。
本來想著，已經展露過太多神奇之處的好孫子，能夠再給自己一些驚喜。
但這個驚喜實在是太大了，幾乎已經是驚嚇了。
一個月三十萬兩白銀，真是好大的口氣！
“爺爺，我話還沒說完呢。我倒是能做這個生意，但是我沒人手啊。”
老朱哈哈大笑道：“人手的事情你不需要操心，只要你能賣出去，其他事情咱來解決。”
祖孫二人，三言兩語，就定下了這筆大買賣。
看得旁邊的朱棣直揉眼睛。
第二天一大早，朱壽就看到了老朱派來輔佐他的人手。
“你就是老蔣？”
朱壽上下打量著站在自己面前十幾個虎背熊腰的漢子，眼中還帶著一絲疑慮之色。
據爺爺說，這些人，都是跟了家里好多年的伙計，可以放心使用。
但朱壽總覺得，這些人不像是什么做生意的伙計，他們身上的氣質，反而更像是行伍之人。
身著常服的蔣瓛躬著身子，小心答道：“回少爺，我就是老蔣。”
此時，蔣瓛的心中，早已經掀起了一片驚濤駭浪。
錦衣衛的前身，實際上就是老朱的儀仗隊，說白了就是老朱出行的時候，走在前前面的扛旗小弟。
這些人，都是老朱的核心親衛。
他們待在老朱身邊的時間，比朱棣這個親兒子都多。
加上蔣瓛作為大明最大的特務頭子，認人的本事，也非常人可比。
因此，蔣瓛一眼就認出來，眼前的朱壽，就是早在六年前就死掉的皇長孫朱雄煐！
當初朱雄煐下葬的時候，蔣瓛全程參與，他自認為自己絕對不會認錯。
難怪陛下會讓自己帶領親自錦衣衛，聽候這位少爺差遣！
此時，蔣瓛激動得全身發抖。
他知道，自己似乎是接觸到了大明最大的秘密！
可見，陛下對自己終究還是極為信任的！
“看你們的身體素質不錯，干體力活應該都是好手吧？”
蔣瓛點了點頭，大聲道：“少爺盡管放心，我們這些人，一把子力氣還是不缺的。”
這十幾個人，都是自己精挑細選的高手，有一個算一個，都是錦衣衛千戶，以一敵十不在話下，干點苦力活算什么？
“你們跟我進來吧。”
帶著這些人，一路來到后院。
此時，院子里已經被老朱送來的各種鹽礦填滿了。
“今天，你們主要的任務就是學會制鹽。這些都是海鹽和礦鹽的原料，你們首先要做的，就是把這些原料敲成碎塊，現在就開始吧。”
不多時，蔣瓛就帶著一眾手下，熱火朝天地干了起來。
在這期間，朱壽一直都在一旁默默觀察著。
不是朱壽小人之心。
這制鹽術，是系統獎勵的。
不論是海鹽，還是礦鹽，都能夠熬制出雪白的精鹽。
制鹽術對于他而言，說不上什么太大的機密。
不過，畢竟是實打實的搖錢樹。
所謂財帛動人心。
誰知道眼前這群人里面，有沒有二五仔。
學會了制鹽術，然后偷偷跑路，那多少也算一筆損失。
盡管老爹跟自己再三保證，眼前這些人，都十分靠得住。
可是，防人之心不可無啊。
而且，爺爺也說過，除了這個老蔣，其他人只要自己看上，以后都可以跟著他。
朱壽明白，這就是爺爺給自己的班底，容不得他不上心。
觀察了許久，朱壽終于放下心來。
這些人，干活兒很賣力，沒有一個偷奸耍滑的。
隨后，朱壽便將完整的制鹽術交給了蔣瓛，自己則是回屋睡覺去了。
努力對于朱壽的唯一意義，就是以后能夠混吃等死。
既然現在有人代勞，他當然不愿意費心費力。
一覺就睡到日暮黃昏。
朦朦朧朧中，朱壽睜開了眼睛。
此時，屋外早已經沒了動靜。
“糟了，這些貨不是拿著我的制鹽術跑了吧！”
一個激靈，朱壽就從床上坐了起來。
臨睡前，他明明交代蔣瓛，今天把院子里的原料都處理了。
他已經在爺爺面前夸下了海口，一個月要賺三十萬兩白銀。
現在朱壽唯一的任務，就是埋頭制鹽。
靠那十幾個人，哪怕是三班倒，沒日沒夜，都未必能趕得上，怎么能停下來呢？
朱壽急忙朝屋外跑去。
“老劉，老劉，你去哪兒了！”
院子里面空蕩蕩的，老仆老劉也不見了蹤影。
這個時候，朱壽突然聽到，自家院子后面，傳來叮鈴哐啷的聲音。
循聲望去，朱壽直接傻了眼。
他的這座院子，坐落于觀音山腳。
后面隔著一里地的山谷里，是一個占地數千畝的狩獵場，也不知道是金陵城中哪家勛貴的產業。
平日谷口被一道柵欄封著，看不清里面的景象。
但此時，那柵欄已經被人拆掉，山谷之中，站著密密麻麻的人影。
這些人背著石頭，敲敲打打，似乎是在造房子。
此時，一道石頭圍墻，已經壘到了半人高。
在圍墻外面，朱壽看到了蔣瓛和他帶來的那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