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東西，對于黃子澄來說，價值不高，多少是一番心意。
不僅是他，很多和皇室親近的官員，都會有這樣的賞賜。
徐增壽名下的產業，就有好多是這么得來的。
不過，有一說一，能夠被摳門的老朱一家賞賜出去的東西，能是啥好貨？
這種賞賜，重點其實根本不是在東西有多少，反而是一種心意，一種展露身份的象征。
所以，通過這種方式得來的，垃圾資產還真不少。
這些東西，如果有人愿意接手，黃子澄當然想賣！
皇帝賞賜的怎么了？
既然東西給了自己，那自己豈不是就有了處置權？
黃子澄心思電轉的，突然想到了一個產業。
“梅山是老夫的產業，不知朱公子你有沒有興趣？”
朱壽愣了愣，目瞪口呆地看向黃子澄。
一座山？
這么有錢？
看到朱壽一副震驚的模樣，徐增壽不由得嗤笑一聲。
“兄弟，你可別被他給坑了。梅山是金陵城郊的一座小山頭，光禿禿的，沒什么景致。周圍也沒啥莊子，人煙稀薄，其實不是啥好地方。”
頓了頓，他又瞪了黃子澄一眼，說道：“黃大人，你這可就不厚道了。那種破山頭，到處都是。你覺得，你那玩意兒，能值幾個錢？”
然而，再次聽到梅山這個地名，朱壽心中突然猶如一道閃電劃過。
梅山……梅山……
梅山鐵礦？
一個詞語突然從心里蹦了出來。
連帶著，朱壽差點也蹦了起來。
對啊，我怎么把這個地方給忘了！
梅山鐵礦，在后世可是諸夏之地最大的底下開采金屬礦山！
這地方，就在此時的金陵城邊上，地理位置極其優渥。
更重要的是，此時居然是一座荒山？
以工代賑的地方，有著落了！
朱壽心中一陣興奮。
他抬起頭，目光炯炯看向黃子澄。
好家伙，本來只是想坑你一筆。
沒想到，你這老東西，家里居然真的有礦！
可惜，你不知道……
“敢問黃大人，那梅山的地契在你手上嗎？”
看到朱壽這反應，黃子澄立馬就來了精神。
“梅山周圍方圓二里，均是老夫的產業，地契都在我的手中。”
不等黃子澄說完，朱壽就迫不及待說道：“三萬兩，你這地契給我，現在我就能給錢！”
這話一出口，將徐增壽給嚇了一跳。
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朱壽的額頭，問道：“兄弟，你又發什么瘋？三萬兩買一個破山頭？你不會是又忍不住想要敗家了吧！”
朱壽看了徐增壽一眼，然后猛然反應過來。
自己確實有些得意忘形了！
黃子澄雖然不聰明，但是只是大事上蠢。
一個能夠考中會元的人，在這種小事上，絕對不傻，而且很有可能是一個人精。
自己如果表露得太露骨，反而會引來黃子澄的懷疑。
意識到這一點，朱壽心中立馬有了對策。
他嘆了口氣，說道：“徐大哥，黃大人也著實不容易。我聽說，他現在在皇長孫身邊，日子并不算好過。”
“人們常說，救急不救窮。以黃大人的能力，又不是搞不到錢，只是有些著急罷了！現在我出手，跟黃大人結個善緣，日后也好相見不是？”
這一番話，把徐增壽聽得目瞪口呆。
在他眼里，朱壽可從來不是善類，甚至可以說是跟自己同一個人。
從上次在香粉樓對李茂出手就能夠看出來，朱壽也是一個睚眥必報之人。
當初黃子澄帶著朱允炆上門道歉，不就是因為之前曾經慫恿朱允炆覬覦雪花鹽的秘方嗎？
斷人財路，猶如殺人父母。
這樣的深仇大恨，朱壽真的一點都不介意。
只是如此也就罷了，居然還這么為黃子澄考慮？
這事兒，怎么看都不合常理啊！
如果讓朱壽知道徐增壽的想法，肯定會大笑不止。
雪花鹽？
那真就是過去的事情了！
說實話，他還從來沒有把黃子澄放在心上過。
可恨之人，必有可憐之處啊。
哪怕自己不搭理這貨，遲早也會被自己作死。
何必跟一個死人計較呢？
可是現在朱壽還真的很感激黃子澄！
梅山鐵礦啊，這么大的一個產業，自己花區區三萬兩就買下來了。
這買賣，簡直太劃算了！
銅鐵生意，當然不允許民間私營。
朱壽肯定也不能做這個買賣。
可是，他能夠把梅山再賣給朝廷啊！
只要皇帝選擇以工代賑的辦法，那必然只能選擇梅山鐵礦。
到時候，自己主動把這個產業交上去。
以皇帝那摳門的性子，肯定也給不了什么好東西。
可是，在其他事情上，總會給一些便利。
比如說，自己給災民發放豬仔，也沒人會說是邀買民心了！
這一波啊，就叫天降餡餅，不吃還不行！
另一邊，黃子澄聽到朱壽這番話之后，心中居然無比感動。
他連忙道：“其實，不用三萬兩，兩萬八千兩也是可以商量的，老夫現在就命人將地契取來！”
朱壽笑道：“那就有勞黃大人了。”
黃子澄面露慚色，說道：“說起來，倒是老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朱公子這番援手，老夫沒齒難忘！”
嘖……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要不怎么說你黃大人在大事上不聰明呢！
朱壽心里連連撇嘴，但臉上卻笑顏如花。
“多條朋友多條路嘛！日后黃大人如果能夠成為朝堂重臣，到時候莫要忘了我便是。”
很快，地契就拿了過來。
一同跟過來的，還有應天府主管地契轉讓的文書。
在對方的見證下，朱壽和黃子澄飛快地完成轉讓。
隨后，黃子澄便拿著那首石灰吟，喜滋滋離去。
看著黃子澄的背影，徐增壽依舊有些憤憤不平。
“倒是讓這老東西撿了個大便宜！”
朱壽啼笑皆非……
話說，那詩詞本來就不值錢，再說賣的錢最后還有一半進了自己的口袋。
輕飄飄的一張紙，就換來一座偌大的鐵礦。
這樣的買賣，去哪里找去？
朱壽再是昧著良心，也不能說自己被人家黃子澄占便宜啊。
太不要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