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朔在征德當這么個總裁也還挺不容易的，名不正言不順不說，關鍵時刻還得賣唱。
肖筱想到這里就忍不住想笑。
在汪朔這首歌間奏的空隙，甄總幾人朝臺上叫了幾聲好，全場瞬間爆發起掌聲。
接著甄總和征嶸又帶頭和周圍的人喝起酒來。
好嘛，剛剛還高端優雅的西式酒會，瞬間就變成了一個巨大的KTV包房。
不得不說汪朔還是很有腦子的，還很有才華。
征德的經銷商大多是70、80后，地方上這些靠資源和勤奮走上來的白手商人，有著自己固定的行為模式和喜好。
西式酒會這種形式，讓他們不自在，也放不開。
而征德舉辦經銷商大會的目的之一，就是為了上下交流、籠絡人心。
汪朔意識到自己這次策劃的失誤后，便迅速用那一代人都熟悉的K歌場景快速調整了現場的氛圍。
當然，他也是相當有實力的，而且很會選歌，高昂的曲調一響起，立即就能調動起大家的情緒。
作為同樣遠離家鄉，來京城打拼的外地人，肖筱此刻的心里也頗有觸動。
一個人無論在外漂泊多久，即便形象氣質再怎么變，屬于故鄉的記憶還是植根于每個人的靈魂深處。
平時看到汪朔，似乎只看到他身上的職業標簽，外企高管，行業精英，集團總裁。
今天再看他，竟多了很多感性的認識，遙遠的家鄉、孤獨的京漂，唱歌很好聽……
“肖，你是哪里人？”蔚然突然問。
“南島人，我出生在南海邊的一個小漁村。你呢，蔚博士？”
肖筱很意外，蔚然居然跟她聊起私人話題，也許是受到汪朔歌聲的感染吧。
“我是蘇省人。”
“好地方，你們那兒有一種很有名的地方曲藝很好聽！”
借著汪朔帶動起來的氛圍，肖筱也小聲地哼唱了兩句。
談不上多地道，但那種柔婉的腔調她還真的就學到了七八分。
蔚博士滿臉的不可思議。
“真沒想到，你還會這個？”
“不會啊，就是偶爾聽過幾次，覺得好聽，我就會這兩句。”
許是受唐克和肖青禾基因的影響，肖筱從小就對音樂很有天賦，她沒有時間專門去學，但平常生活中聽到的，也能大體哼唱兩句。
“那你能給我唱一首你們家鄉的民歌嗎？”
蔚然隨口提了一個略有些唐突的請求。
他似乎也意識到不妥，趕忙解釋道：“我就是聽人說南島有很好聽的地方民謠。”
“下次有機會再唱。”
肖筱的家鄉的確有很多好聽的民謠，但她想了想，最后還是沒有唱。
蔚然點了點頭，順勢站起身。
他沒有去看肖筱的眼睛，只低頭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褶。
“這里也沒我什么事兒，肖總，我要先回房間了！”
肖筱禮貌地起身，將放在椅子上的外套和手提包遞還給蔚然。
“好的，蔚博士，您今天忙了一天，早點回去休息！”
蔚然從肖筱手里接過自己的外套和手提包，頭都沒抬，快步出了宴會廳的大門。
肖筱原地目送著蔚然走遠。
“你怎么不去送送？”
一個陰陽怪氣的男聲在耳邊響起。
肖筱受驚回頭。
征嶸正站在自己身邊，和她一起注視著蔚然離開的方向。
兩人已經好幾天不說話了，一開口征嶸就是這副德性，肖筱一時氣不打一處來。
“你說得對，我去送送蔚然。”
肖筱拿起椅背上搭著的羽絨服就要往外走。
腳步還沒邁出去，就被征嶸一把抓住了手腕。
“蔚然？這都直呼其名了，肖總倒也不把自己當外人！”
肖筱還沒見過征嶸用這種尖酸刻薄的語調說話，更不想理他，轉身就要走。
奈何征嶸就是不放手。
肖筱使勁掙扎了兩下，手腕被他拉的更緊了，她走不掉。
“你放手！”
肖筱抬眸冷眼瞪他。
征嶸看著肖筱慍怒的表情，有些心虛，便放軟了音調，小聲乞求。
“我今天喝酒了，晚上回家你開車。”
征嶸的臉頰泛著紅暈，眼神迷離閃爍，看來已經喝了不少了。
肖筱知道他有司機，但還是不忍心拒絕他。
“我去辦公室等你！”
征創和研究院都不屬于業務部門，除了偶爾與當地醫院有技術合作，工作上幾乎和這些經銷商沒有交集，肖筱的確沒必要留在這里和這些人喝酒。
征嶸慢慢放開了肖筱的手腕，舔著臉笑著：“好，我一會去你辦公室找你！”
肖筱點了點頭，拿起外套往外走。
走了兩步她又扭頭看了征嶸一眼，輕聲道：“少喝點，你胃不好！”
會場的氣氛已經被完全帶動起來了，汪朔帶著幾個事業部高管正在挨個敬酒。那邊的舞臺上也不停地有人上去高歌一曲。
肖筱知道自己的叮囑基本上沒什么用，這種情況下征嶸很難不喝多。
她有些心疼征嶸，但也沒有辦法，很多時候，人都是身不由己的。
回到25樓，肖筱發現辦公區的一角居然還亮著燈。
她看了眼時間，已經8點多了，誰還在加班？
是研發二部的吳作青。
“工作還沒有做完？”肖筱輕聲問。
被突如其來的聲音驚了一下的吳作青抬起頭來。
一看是肖筱，趕忙站起身。
“肖總，還不想回家，在辦公室看會書。”
“哦，你看吧！”
肖筱笑著轉身欲走，被吳作青叫住。
“肖總，諾克的項目你是要給衛陽，是嗎？”
“誰說的？”肖筱抬眸看他。
“我是看到您帶著衛總監去諾克的總部簽的合同！”吳作青老實作答。
肖筱沒表態，只笑笑徑直往自己的辦公室走。
走了幾步她又停了下來，問吳作青：“項目要是給他，你會配合他嗎？”
吳作青想了想，最后還是點了點頭。
肖筱在心里其實是想讓吳作青帶這個項目的。
吳作青的性子沉穩，專業也更扎實一些。
但衛陽因為來公司早，自覺資歷深，當天又是他跟著肖筱去簽的合同，所以平時擺出了一副勢在必得的姿態。
這兩天儼然已經把自己當成項目的負責人，開始著手溝通項目運行的各個環節。
肖筱擔心的是，如果她讓吳作青帶隊，按衛陽的性格未必肯配合。
今晚這么一問，肖筱是打算把諾克這個項目交給衛陽了。
因為當前這情況，團隊的穩定是非常重要的。
職場有時候就這么無情，老實人總是會吃虧。
肖筱也沒想到，自己有一天會成為這種不公平的締造者。
“挺晚了，你也早點回去休息！”肖筱叮囑了一聲。
“好的，肖總，我一會就走！”吳作青答道。
回到辦公室，肖筱打開電腦，開始查看今天的審批和郵件。
下周還挺忙的，要去諾克開項目啟動會，開始組建銷售隊伍，有大量的招聘面試，清大的醫療管理碩士還有三天線下課要上。
最棘手的就是如何說服蔚然跟她一起去美國的AZ總部談業務。
肖筱有些頭疼，雖然今天跟蔚然相處的還不錯，但他這個人一點物質欲望都沒有，做事還特別有自己原則，擺明了很難被說動。
做這個項目得到的獎金和口碑，蔚然肯定是看不上的。
面對一個錢和名都打動不了的人，用什么能說服他呢？
肖筱頭疼，她不自覺地在桌面的稿紙上寫下了蔚然的名字，然后畫了幾個圈，又狠狠戳了兩下。
正在她一籌莫展的時候，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
門口站的人是征嶸。
肖筱以為他今天晚上一定會喝的滿臉通紅，酒氣熏天，甚至不省人事，沒想到他居然沒有。
看來經過這么多天的歷練，他的酒量也練出來。
“干嘛呢？”征嶸問。
有酒氣，但神志還算清醒。
“明知故問！”
分明就是征嶸剛剛死乞白賴非要肖筱等他一起回家。
“今天陪著蔚博士跑了一整天，累死了，要不是你非要我等你，我早就回家睡覺了。”肖筱隨意的跟征嶸閑聊。
說著又俯身從抽屜里找到解酒藥，給征嶸倒了一杯水，看著他吃了下去。
“回家吧！明天還有一天的會呢！”
肖筱走到辦公桌前去關電腦。
卻不想被征嶸從身后一把抱住。
征嶸的身體緊貼著她。
肖筱臉色一紅，轉身去推征嶸。
征嶸霸道地把她的兩只手腕握住，繞到她的身后，開始吻她。
和著酒氣的吻，比以往的要濃烈得多。
肖筱很快就沒了抵抗的力氣，開始沉溺其中。
不知道過了多久，這次似乎是他們吻的時間最長的一次。
肖筱的喉間不知不覺發出呢喃。
征嶸被那聲音撩撥著，停下了親吻，紅著一雙眼看她。
還不等肖筱反應過來，她就被征嶸反轉過身，摁著趴在了辦公桌上。
肖筱右臉緊貼在辦公桌面上，正好能看到征嶸的另一只手壓在辦公桌上的那張稿紙上。
那張紙上面有肖筱寫的，蔚然的名字。
那張稿紙被征嶸一把撕了下來，又隨手幾下，捏成了一團，一揚手，紙團又飛得老遠。
緊接著……
肖筱就覺得以后沒法在這個辦公室好好辦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