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被我辦砸了！我連王宏寧的面都沒見到，就灰溜溜的回來了！”
征嶸干脆斜靠下來，整個人都躺進了肖筱的懷里。
他頭枕在肖筱的大腿上，閉著眼睛喃喃說著。
“我要是有哥哥的一半，征德也不至于到此絕境！”
“這是什么話？”
肖筱吃驚！
“你是你，征祁是征祁，你們兩個人完全沒有比較的意義！”
征家父母民主、開明，從小就尊重兩兄弟的天性。
征祁征嶸專長不同，發展方向也不一樣。
但無論是誰，都在各自所在的領域，有著自己的成績。
這兄弟二人各有各的發展軌跡，根本就沒有可比性。
肖筱不知道征嶸這次的滬城之行遭遇了什么？
究竟是哪個歹人，竟然拿征祁來打擊征嶸的自信，著實可惡！
“大哥也是經過了十多年的歷練，在爸爸的支持下才慢慢適應了現在的身份。”
“如今征德面臨這么大的危機，你要求自己一個外行，在兩眼一抹黑的情況下，力挽狂瀾，扶大廈之將傾？你以為你是誰？神？還是霸總小說里的男主角？”
征嶸從未公開涉足過征德的業務，行業內的上下游資源完全空白。公司內部也沒有任何支持。
如果征開濟沒出事，在父親的支持下，以征家二公子的身份慢慢接手家族產業。憑他的頭腦和智慧，問題倒也不大。
但如今征開濟突發急病。
任憑征嶸再大能耐，一下子空降在眾人面前，必然會引來巨大的質疑。
肖筱伸手輕輕撫著面前這個男人的臉，指尖是年輕皮膚才有的緊繃觸感。
“你可以對自己要求高，但不能太高！”
征嶸抓住了臉頰上肖筱的手，輕輕按在自己的唇上吻著。
“你說，在大家心里，如果可以選擇的話，是不是寧愿生病的人是我，而不是我哥？”
肖筱抽回自己的手，她扶著征嶸坐起來，讓他看著自己的眼睛。
“我不知道別人怎么想的，但在爸爸、媽媽和我的心里，你是不可取代的！包括大哥和大嫂，都不會有剛剛你說的那個荒唐的想法！”
肖筱看著征嶸的眼睛，逼視著他，想把他腦子里這個荒誕的想法給逼出去。
“但是這次怎么辦？”
征嶸滿心的茫然。
征德如今面臨絕境，如果想不出對策，真的會很快崩盤。
“你餓不餓？”
肖筱突然問了征嶸一個毫不相關的問題。
征嶸搖了搖頭。
他從中午到現在什么東西都沒有吃，但卻一點也感覺不到餓。
肖筱站起身，準備往廚房走。
“我餓了，昨天晚上沒吃飯就睡了！”
她伸手把征嶸拉起來，兩人一起往廚房走。
“我去煮面，咱兩一起都吃一點？”
“好！”征嶸點頭。
看著面前這個嬌小纖細的身影，竟莫名讓他心安。
肖筱打開廚房的灶頭，放上鍋，然后又倒了水進去煮。
征嶸就站在她旁邊，斜靠在料理臺的邊緣，靜靜地看著她。
藍色的火焰舔著瓷白色的琺瑯鍋底，水底開始冒出一排排細密的氣泡。
很神奇，這種簡單又平凡的煙火氣，有一種讓人靜下心來的魔力。
征嶸那顆緊繃著的心弦，仿佛因著這一團小小的火焰，按下了暫停鍵。
肖筱一面準備著食材，一面跟征嶸聊著天。
“小時候，我和阿媽，經常會遇到各種各樣過不去的坎兒。”
她抬頭笑著看向征嶸，繼續說著。
“你這種富裕家庭的孩子可能體會不到。”
“就是那種真的過去，在當時只能躺著等死的那種困難！”
跟肖筱相比，征嶸的過往經歷真的是過于平順了。
他從小就聰慧出眾，家世顯赫。
只要他愿意，輕輕松松就能考出好成績。
他上最好的大學，學自己喜歡的專業，做自己喜歡的工作。
他的人生里從來都沒有“失敗”這個詞。
只有經歷過苦難的人，才能對苦難免疫。
也只有經歷過失敗的人，才不會被失敗輕易擊倒。
肖筱依舊笑著，一面跟征嶸輕松地聊著天，一面將一把面條放進鍋里。
“但是有意思的是，再大的坎兒，我們最后都扛過來了！”
“你看我現在還活得好好的。甚至都已經記不起當時曾困擾我們的困境是什么了！”
受到肖筱臉上笑容的感染，征嶸也忍不住牽動嘴角，無聲地笑了。
接下來他要面對的只會更多，如果僅僅因為王宏寧的一句話，就能輕易將他擊倒。
那他拿什么來迎接未來更大的挑戰？
“荷包蛋來一個嗎？”肖筱問。
“我要兩個！”征嶸抬頭看她。
肖筱只得又去冰箱里拿了一個雞蛋。
“所以嘛，一邊認輸認慫，接受失敗的自己，一邊竭盡全能，全力以赴，是最好的對策！”
“你們做醫生的也會認慫？”征嶸歪頭看肖筱：“你們慫了讓病人怎么辦？”
“你快拿兩個碗來！”
面煮好了，肖筱將青菜放進鍋里，輕輕翻動兩下。
不一會兒，兩碗簡簡單單，熱乎乎的雞蛋掛面就做好了。
征嶸和肖筱一人捧著一個大碗，轉戰客廳。
開始坐下來大口地嗦面。
“那年，我和騰非在南非參加一次醫療援助，意外遇到當地霍亂病毒爆發。”
“那里是一個位于城市邊緣的城中村，房子都是那種破舊鐵皮搭起來的，到處污水橫流，里面住的都是一些食不果腹的貧民。”
“病毒突然爆發，每天都在死人。”
“我們當時只有4個醫生，其中一個還是骨科醫生，騰非是外科。另外就是幾個當地的沒有經過正規培訓的志愿者。”
“如果當時我們人要是多一些，藥品要是更充足一些。甚至只要當地人肯聽我們的勸，稍微改變一下不良的衛生習慣，那次病毒都不會那么死那么多人。”
“作為一個醫生，每天都看著那些明明有機會活下來的病人，在自己的面前死亡，那是怎樣一種讓人無可奈何的無力感！”
肖筱將自己面碗里最后一點面湯喝下去，繼續說著。
“我當時也急得吃不下飯，睡不著覺。但最后我發現，任何情緒化的東西都于事無補，不如什么都不想，吃飽睡飽，干就完了！”
征嶸點了點頭，也喝光了自己碗里的最后一口湯。
“怎么這么好吃！”
征嶸盯著空碗由衷贊嘆：“恐怕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今天這碗面的味道了。”
肖筱蹙眉看了看碗底。
不就是一碗再普通不過的光頭面，哪里有他說的那么夸張。
看來他是真餓了！
“吃飽了，睡覺！”
征嶸放下碗，伸手拉起肖筱就往臥室走。
剛吃飽就睡？
這也太不健康了吧！
但肖筱被征嶸拉著，根本來不及反抗。
不知不覺，肖筱就被征嶸拉進了主臥。
嗯？肖筱最后的一塊高地要在今晚失守？
“我去洗澡了！儂儂幫我暖一下被窩，我怕冷！”
征嶸說完也不等肖筱回答，就鉆進了浴室。
這是什么無禮要求？
但念在征嶸今天受了打擊，就遷就他一次吧。
今晚是他們兩個人在新居里第一次沒有做卻睡在一張床上。
京城的10月底，天已經很冷了，但市政供暖還沒有開始，可以說是全年最冷的時候。
兩個人一起睡的確暖和不少。
算了，要不等十一月中旬暖氣來了，他們在分房睡吧。
第二天，還沒到上班時間。
鄭曉云就打電話過來，她告訴了征嶸兩個好消息。
一是王宏寧同意暫緩催收貨款，并同意在公開媒體上發聲。由他出面呼吁征德的所有供貨商全部延期收款，大家齊心協力，共同幫助征德度過難關。
二是汪朔跟幾大行談判順利，承諾不對征德提前收貸。
征嶸聽到這兩個消息，無一不感到非常意外。
尤其是第一個。
王宏寧昨天下午的態度明明那么強硬，根本就沒給他們任何商量的余地。
是什么原因導致他的態度，在一晚上之內就發生了180度的大轉變？
“大嫂，王宏寧為什么改主意了？”征嶸問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鄭曉云猶豫了一下，最后還是跟征嶸說出了實情。
“你哥用了一些不太光明的手段！”
“什么？”征嶸更加疑惑。
“好像王宏寧有個什么把柄在征祁手上。昨天晚上你哥親自給王宏寧打了個電話。”
“之后沒過多久，王宏寧就派司機把我接到了他們公司。他同意暫緩收款，并且連夜起草了新聞通稿，今天就會聯系了幾家門戶網站，會在頭版頭條上發表了他的申明和倡議書。”
“我估計一會網上就能看到了。”
“另外，王宏寧今天還會親自打電話給那幾個帶頭催收貨款的供應商，替我們作保，壓下這次的擠兌危機！”
“是什么把柄？”征嶸問。
這事兒太過于蹊蹺。是什么樣的事兒，讓王宏寧愿意冒險跟岌岌可危的征德站在一起？
鄭曉云沒打算隱瞞征嶸。
“好像是關于他兒子王凱安的！初中的時候犯了什么事兒，征祁替他隱瞞了。具體我也不清楚，你到時候問你哥吧！”
“初中？”
征嶸怎么不知道？
初中的時候，征嶸跟王凱安同校，那時候他們天天混在一起。
王凱安會有什么大事兒是征嶸不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