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曼湘慘叫連連，在慘叫聲中，一點點的被閃電擊碎，化作一寸寸的碎片。
她痛苦的慘叫中，在絕望的崩潰中，目光猙獰憎恨的看著鳳九歌。
在天道的懲罰之下，在閃電的巨痛和耀眼的光芒之下，她終于，看清了鳳九歌的模樣。
那是，那是——
“你是盛卿九！”
絕望中騰起無邊的驚恐。
可死亡前一刻，所有的一切都變得十分真實，篤定，她完全能肯定，她就是盛卿九。
“為什么，我明明殺了你，我明明擊碎了你的神魂，看著你在我面前煙消云散的！”
“你怎么可能還活著，你怎么還可能活？”
隨著震驚而升起的，是恐懼的憎恨不甘。
她滿臉猙獰，張牙舞爪的伸著爪子，試圖朝著鳳九歌抓來，憤恨的想帶著她同歸于盡。
鳳九歌身上的下墜之力，在寧曼湘被拋飛出吊橋的時候，就消失了。
她輕松的躍上了橋，站在橋邊，神色冷漠的看著寧曼湘。
她一字一句，代替盛卿九說：
“你沒死，我怎么會去死？寧曼湘，我就是神魂具裂，灰飛煙滅，也會不擇手段的回來找你復仇。”
“你死了，我才能瞑目。”
寧曼湘聽到這話，更加猙獰憤怒，她憤恨慘烈的尖叫，一遍遍的叫著盛卿九的名字，一寸寸的碎裂，消失。
跌入白霧皚皚的深淵之中。
猙獰的叫聲逐漸遠去，消失。
而橋上的人，全都震驚的看著鳳九歌。
盛宴不敢相信的瞪圓了眼睛，呢喃，“她、她是小九？怎么可能？”
盛席懷疑過，可他從來沒有相信過。
這太荒唐了。
他家小九白白胖胖的，這輩子都不可能瘦成竹竿的。
可是寧曼湘死前認出來了，人死之前認出來的真實身份，一般是錯不了的。
而且，九姑娘也親口承認了。
她說的每一個字，都像是針般扎在盛宴的心臟上。
——你沒死，我怎么會去死？寧曼湘，我就是神魂具裂，灰飛煙滅，也會不擇手段的回來找你復仇。
這刻骨銘心的恨意，是走的走過了閻王殿回來的人，才有的。
他家小九失蹤這段時間，確實是被寧曼湘害了！
甚至被擊碎神魂。
盛卿九不甘心，恨意滅頂，才會在絕境中找到從地獄走向人間的路，回來復仇。
這條路有多艱辛、可怕，便是想想都讓人覺得難受。
所以他才會瘦成這樣的么？
死亡都經歷過了的人，大徹大悟，報仇成了唯一執念，減肥算什么？
盛宴頓時心疼的心都要裂開了。
他捧在掌心寵著的妹妹，在他不知道的時候，卻經歷了如此之多的磨難。
盛席亦然雙目通紅。
他沒有盛宴那么震驚、意外，可是當九姑娘親口承認身份的時候，他仍舊心神動蕩，猶如雷擊。
他家小九真的在外受苦受難了。
才變成了如今的模樣……
“盛卿九，竟然是你？”
應戎盯著鳳九歌，每一個字，幾乎是從牙齒縫里咬出來的。
帶著震驚，帶著厭惡，帶著憎恨。
“你倒是比以前更加惡毒，喬裝打扮混入隊伍，就是為了害死寧曼湘。”
以前她也多次害寧曼湘，所幸都沒有得逞。
但是這次，到底是被她得逞了。
盛卿九瘦下來之后十分漂亮，可是那張漂亮的臉，在他眼里，卻顯得格外猙獰丑陋。
他厭惡盛卿九，從骨子里厭惡。
鳳九歌目光淡然的看著應戎，眼睛里，暈染著諷刺。
“惡毒？”
“寧曼湘殺我，將我神魂擊碎，她害我的時候，你怎么不說她惡毒？”
“怎么，只許別人殺我，就不許我反擊復仇？”
應戎冷冽厭惡的臉色沒有絲毫動容，“盛卿九，知道我最討厭你什么么？”
“你任性妄為，根本不顧大局，寧曼湘會為我管好應家，與應家一榮俱榮。而你呢？你的每一次陷害算計，都是在折損應家的威望。”
“便是如今，你明知我與寧曼湘綁定神魂，她死我便傷，你也半點都不在意，你所做的事情，都以自我為中心，在損害應家的利益。”
“呵。”
鳳九歌嗤笑，嘲弄的看著應戎，“事到如今，我為何還要考慮你，全應家的利益？”
“應少主，莫非以為，我還愛你，還想做你枕/邊人吧？”
“曾經對你一見傾心，實屬見色起意，是我愚蠢，我已經為我的愚蠢買單，在我神魂碎裂的時候，連帶著對你的愛，也全都死了。”
“如今我踏血歸來，只為復仇罷了。”
“為此，我可以不擇手段，不計代價，不講后果。”
她的眼神冷極了，神色猶如一柄鋒銳的刀芒，沒有絲毫的感情在其中。
應戎看慣了她情意綿綿的模樣，如今見到這般狠心決絕的姿態，竟有片刻的不適應。
但他從不在乎這些。
“既然如此，從此以后，你盛卿九和我應家再無任何關系，我現在便休了你！”
盛家兄弟聞言雖然憤怒，但也暢快，終于等到盛卿九看清，和應家斷絕關系了。
他們正想開口說一句和離，但是，卻聽見鳳九歌說：
“那可不行。”
鳳九歌涼悠悠的看著應戎，“應家妾室的身份對我還有用。”
說的是這般明目張膽。
直白的利用。
若是以前，應戎還會覺得盛卿九是故意找理由留在他身邊，可是如今對著那雙冷漠銳利的眸子，他是半點此類想法都沒有。
眼前的女子雖是盛卿九，可到底是死過一次，給人的感覺全變了。
他從未在她身上感受到過絲毫愛意。
“小九。”
盛宴走過來，急切的開口，語氣溫柔極了，“既然你已經將感情看穿，對應戎沒有心思了，便和離了好。”
“不管你想要應家妾室身份做什么，哥哥都會幫你辦到的！”
盛席走隨之走了過來，鄭重的聲音像是誓言，“哥哥早就說過，除了應戎的心，我什么都可以為你弄來。”
“小九，不必再委屈自己。”
得知盛卿九死過一次，他們已經心疼到了骨子里，這時候便是盛卿九要覆滅天下，他們都會毫不猶豫的搭把手去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