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云長淵久久不語，估計是在后悔，此前就不該開口搭理她。
現(xiàn)在招惹上了，丟都丟不掉。
“師父？”鳳九歌幽幽的喊他。
又是靜默了好片刻，云長淵才沉沉的應(yīng)了聲，“好。”
語氣是肉耳可聽的不情愿。
鳳九歌分外愉悅的笑了，利落的盤膝在地上坐下。
“師父，我現(xiàn)在心情有些低落，暴躁，你要不要給我彈一曲清心樂？”
走過一條條血河巖漿，鳳九歌自然清楚自己的變化。
力量變強了，但是負能量也增多了，躁動的累積在她心里，將她的魔性不斷的勾出來，強化。
讓她變得暴戾，想殺人。
若是所料不錯，等她走到城堡，她將會徹底的喪失人性，成為修羅女王手中的殺人利器。
鳳九歌如今能這么清楚情況，除了她本身聰明冷靜之外，還有那僅剩的些許精神力的功勞。
精神力得天獨厚，能讓她保持清醒。
但是精神力被消耗的太多，剩的太少了，她現(xiàn)在還勉強能保持住，越往后面，越越難說了。
或許，真的會成為修羅女王手中的殺人利器。
她甚至沒有選擇，沒有退路。
但是現(xiàn)在……
鳳九歌嘴角愉悅的上揚，她有師父。
云長淵低聲開口，“我沒有樂器。”
鳳九歌有點沮喪。
云長淵沉默須臾，又說，“我給你哼調(diào)。”
有樂曲的節(jié)奏，同樣能達到清心緩神的效果。
鳳九歌還從未聽見過師父唱歌，當即愉悅的答應(yīng)，“好。”
但這對云長淵來說，似乎很有些挑戰(zhàn)，他又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輕輕的用“嗯”字調(diào)，哼出了清心樂的旋律來。
如同以往鳳九歌聽云長淵彈琴般好聽，但是卻又比琴聲更多了韻味，是師父醇厚的嗓音。
落在耳朵里，分分鐘讓耳朵懷孕。
鳳九歌還有些躁亂的心，在頃刻間就被撫平，腦子里再沒有絲毫力量、暴戾，只有滿滿的甜蜜和粉色泡泡。
師父第一次給她哼歌呢。
好好聽……
巖石之上。
兩個修羅將猶豫的盯著鳳九歌。
“她停下來了。”
“要不要匯報修羅王？”
“只是停下來而已，好像也不算異常？畢竟連續(xù)走過那么多條血河，她便是再強大，也需要時間來吸收緩解吧？”
“說的也是，那我們再看看。”
兩個修羅將蹲在原地沒動，酸的冒泡的心，終于因為鳳九歌停下來了，而得到了絲絲緩解。
看吧，她就算是再厲害也還是有上限的，也不能一口氣將所有的血河巖漿渡過。
他們心安理得的繼續(xù)蹲著，卻不知道，修羅女王若是知道鳳九歌停下來，必然警惕，暴跳如雷。
被血河巖漿洗禮之后，鳳九歌的思緒會逐漸被腐蝕，只剩下對力量的絕對渴、望。
在她無法承受爆體之前，她都絕對不會停下來。
停下來便意味著，她的思緒沒有被全部侵蝕，意味著，將不會完全掌握住鳳九歌。
聽著云長淵的哼歌，鳳九歌的心境越發(fā)的平和，最后一絲暴戾之氣，也逐漸消失。
再睜開眼睛，眼中紅光褪去，視線一片清明。
她笑了笑，“多虧了師父在我身邊，不然，我可就得失去意識，瘋魔了。”
云長淵停下了哼歌。
他沒再說話。
他雖在玉簡碎片中，但是卻也能感知到外面的情況，知道鳳九歌為何進入了修羅界。
雖說是形勢所迫，但她也確實救下了鮫人族。
她雖是魔，但本性不壞，更不該淪陷在這修羅界中。
沒有得到云長淵的回應(yīng)，鳳九歌也很習慣，又自顧自的說，“師父，你在想什么？”
“沒什么。”
又高冷又淡漠。
鳳九歌聳肩，“師父，我可以繼續(xù)往前走了么？修羅女王若是等久了，會懷疑我。”
她現(xiàn)在得靠著修羅女王給出的這條修煉之路，快速恢復(fù)自己的修為，才能微接下來的戰(zhàn)斗做準備。
在她恢復(fù)巔峰之前，最好是別和修羅女王起沖突。
云長淵沉聲，“走吧。”
語氣里帶著些許無可奈何。
走血河巖漿來恢復(fù)修為，是極其自虐的法子，鳳九歌在里面遭受到的痛苦肉眼可見。
但是，如今處境卻沒有別的辦法，若是不走，就是死。
感知著她小小的肩膀扛著這泰山般的壓力，云長淵心里很不是滋味，便是想幫她，甚至是替她承受。
可是，他連神魂都還只是虛影！
煩躁從心底升起，云長淵萬年的淡定，似乎出現(xiàn)了崩塌龜裂。
鳳九歌倒是不知道云長淵這般想法，她甚至以為云長淵語氣里的無奈嘆息，只是因為不得不和她同行。
畢竟，現(xiàn)在他也不記得她，甚至還挺抗拒她的。
著實有些無奈呀。
不過，鳳九歌絲毫不氣餒，她已經(jīng)隱隱有所感覺，師父說話聲音中氣越來越足，應(yīng)該是和她力量增強了有關(guān)。
她越強，師父越可能現(xiàn)身。
她對力量，又有了新的追逐和期待，鳳九歌毅然決然的朝著前面的血河巖漿踏入。
這條路極長，鳳九歌一次又一次的踏入血河巖漿，又一次又一次的走出來，再下去，周而復(fù)始。
疼痛沒有絲毫減輕，反而越來越強烈，次次都在突破承受力的極限。
每當鳳九歌撐的艱難的時候，云長淵的聲音就會適時響起，醇厚的聲音哼著清心樂，便像是在她耳朵里灌入了一股清涼的泉水，讓她得到一絲清明和舒適。
也讓她，得以撐過來。
“嘩——”
她從最后一條血河巖漿里走了出來。
周身黑氣籠罩，眼中紅光閃爍，但是眼神，卻是清明的。
她感知了下自己的力量，比起巔峰時期，恢復(fù)了五分之一。
這速度是極為可喜的。
但是……
也意味著，前面還有比血河巖漿還要難走的路在等著她。
越是到了后面恢復(fù)修為便越難。
但她無所畏懼。
鳳九歌斗志昂、揚的便朝前走去。
剛走了兩步，云長淵頗為無奈還有些不自在的聲音響起，“前面沒有血河巖漿了，不會再燒毀衣服，你先把衣服穿起來再走。”
鳳九歌往前的腳步猛的頓住。
僵僵的低頭，這才反應(yīng)過來，她身上未著寸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