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九歌心臟狠狠地一顫。
答案。
她既萬分期待，又感到忐忑害怕，她畢生所求的答案唯有一個，是他朝她伸手，可她害怕他說出口的，會不是這個答案。
在愛和恨的邊緣游走，不知道還能承受得起多少。
云長淵瞧見了她眼中的期待，亦瞧見了她的忐忑害怕。
他心中柔軟，輕聲的說，“我一開始愛的人，唯有九公子，得知你欺騙我的時候，我很憤怒。”
鳳九歌忐忑的心，陡然往下掉了好幾米，蒙上了一層灰敗的色澤。
“但，也盡是憤怒。”云長淵凝視著她，“除此之外，竟還有竊喜，竊喜你和九公子，是一個人。”
鳳九歌驚愕的抬頭，不可思議的看著云長淵，心臟劇顫，“師父……”
“以前的我，喜歡九公子的率真純粹，在翼境的我，喜歡鳳九歌的陪伴，狡猾，無所不能和脆弱，知道你們是同一個人，就像是破碎的畫面被融合拼湊，終于成了一個完整的畫面。”
“我接受的，比我想象的還要快，或者說，這本來就不需要費心去接受，無論是九公子還是鳳九歌，都早已經，動了我的心。”
“無論是純粹的，還是狡猾的，亦是多面的你，我都……”
云長淵朝著鳳九歌伸出白皙的手掌，目光深沉的凝視著她，仿佛整個世界，只有她，“我都想你到我身邊來。”
鳳九歌大概是第一次聽見云長淵一次性說這么多話。
而這些話，還是她做夢都想聽見的，師父的原諒，和表白。
師父對她表白。
即使前世今生，都像是做夢般的存在，可卻又如她所期的變成了現實。
師父接受了她，不再只是九公子的身份，而是以鳳九歌，揭開了所有的謊言和欺騙，她以鳳九歌，完完整整，有好有壞的她自己，走到了師父的面前。
“師父……”
鳳九歌眼眶紅的厲害，卻也迫不及待的將小手放在云長淵的掌心之中。
寬大的手掌收攏，握緊了她。
便像是被全世界給握住，那般的暖，那般的安心，那般的悸動。
鳳九歌高興極了，往前便撲進了他的懷里。
窩在他寬大溫暖的懷里，她再也不用忐忑，小心翼翼，而從此以后，這個懷抱她可以光明正大的呆著了。
她終于，抓住了師父呢。
“咚——”
心臟，陡然劇烈的跳了下，那種震動猶如電流似的，傳遍全身。
鳳九歌嘴角的笑容陡然僵住，一股背心發寒的感覺傳來，她莫名的覺得，云長淵剛放在她背上的手，是要趁機挖出她的心臟。
出于自保的本能，鳳九歌用了極大的力氣，陡然將云長淵推開。
她站在好幾步之外，周身靈力暴漲，一副攻擊的姿態。
云長淵措不及防的也后退了兩步，看著前一刻柔情款款，下一秒就如同炸了毛的鳳九歌，眉頭微擰。
鳳九歌瞧見他不悅的神色，這才猶如被敲了一棍子似的，陡然驚醒。
他是師父呀，才剛剛給她表白，怎么可能會偷襲她，傷害她？
她剛剛是怎么了？
“師父，我……”鳳九歌無措的解釋，可是話到了嘴邊，卻一片茫然不知道該如何解釋。
方才的情況，她自己也弄不清楚。
“無妨。”云長淵淡淡的開口，“我們時間還長，慢慢來。”
他以為，女子忽然和男子擁抱，會害羞，會不適。
畢竟，他們的關系忽然就變了。
與以前不同。
鳳九歌聽著他的話，心臟又快速的跳了起來，被甜甜的蜜充滿，幸福的像是長了一雙翅膀，飄飄欲仙的要飛上云層。
“師父……”
“恩？”
“你真的喜歡我了么？”
云長淵：“……”
“我的答案只說一次。”云長淵向來恒古沉定的俊臉，顯得有些不太自在。
鳳九歌不依不撓，“這不是答案，這是情話，你再說說嘛，是不是喜歡我了？”
太夢幻了。
轉個身她就覺得像是在做夢，之前都是幻覺。
她還想再聽聽，聽云長淵給她親口確定。
云長淵：“……”
他直接丟給了她一個衣袍，“要不要跟我回去天師門了？”
竟然直接就轉移話題。
鳳九歌心塞，師父還真是油鹽不進啊。
“你先說了我們再回去嘛。”她繼續磨。
云長淵回頭看了看茅草屋，“在這里住幾天也不錯。”
鳳九歌：“！！！”
這破屋子四處漏風，環境用臟亂差來形容都是贊美了，她之前是腦子充血了才會把云長淵丟來這里養傷，現在腦子正常了自然舍不得讓他繼續在這里屈就。
鳳九歌當即攔住他，“我們先回天師門吧。”
云長淵嘴角似乎滑過一抹淺淺的弧度。
他抓住鳳九歌的小手，當即瞬移。
鳳九歌眼前的景色驟然變化，眨眼之后，已經出現在了天師門，師父的大殿門前。
此前她被恨意控制的時候，便是住在這里，還燒了云長淵的床簾。
現在她清醒了過來，還進這里貌似就不太好了……
云長淵說，“給我療傷。”
“……好。”
鳳九歌亦步亦趨的跟著云長淵往里走。
走進內房，就看見了光禿禿的床簾，鳳九歌頓時覺得臉頰發熱，發燙。
云長淵卻自然的很，在床上側躺下，將手腕遞給她。
鳳九歌有點窘迫的在床邊坐下，就給他把脈，探傷情。
這一探，她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
沒有記憶，被恨意操控的她，是真的狠，狠得沒心沒肺。
一刀將云長淵扎成這樣，就差一點點，那么一點點，就殺死云長淵了。
鳳九歌握著他的手微顫，眼眶發紅，“師父，對不起……”
如果不是她意志不夠堅定，被恨意吞噬，將今生的記憶全都忘了，也不會做出這樣傷害他的事情來。
十萬年前縱然被背叛，被傷害，可是今生的她無比堅定清楚，能為了她連性命都不顧的師父，是絕對不會背叛她，傷害她的。
今生她沒有任何理由不愛云長淵。
“不必在意，前世債，今生還，不過是因果循環罷了。還你一刀，也算是我該受的。”
云長淵神色淡然，毫不在意胸腔的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