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九歌以前身在福中不知福,經(jīng)歷過一場歷劫,現(xiàn)在才知道她有多幸福。
“師父,你渴不渴?我給你煮茶。”
云長淵目光幽沉幽沉的看著鳳九歌,這兩日來,這丫頭改變的著實太多了。
渾身上下都寫滿了乖巧。
雖不知她還在打什么小算盤,云長淵卻也已然決定,收回了放她下山的機會。
他道:“先去吃飯。”
聽他這么說,鳳九歌才發(fā)覺肚子咕咕的叫著。
她有點兒不好意思,還是拉著云長淵的衣袖,“師父,其他師兄肯定還有好一會才能出來,你先陪我去吃飯唄?!?/p>
古一柏,“吃飯有什么需要陪的?”
鳳九歌說的理直氣壯,“看著師父吃胃口會比較好?!?/p>
古一柏:“……”
片刻之后,云長淵和鳳九歌同坐在了餐桌旁。
云長淵早已辟谷,不用日常吃飯,只吃他喜歡的烤魚,同坐一桌,就是看著鳳九歌吃飯。
鳳九歌覺得有點兒不妥,如此以往,師父只會偶爾陪她吃吃飯。
她得讓師父陪她吃飯成為他的一種習慣才好。
于是,下午些的時候,鳳九歌就嚷嚷著要去河邊釣魚。
云長淵自是應了,帶著她去了常去的湖邊。
鳳九歌在烤魚上天賦異稟,但是在釣魚上,卻著實慘烈。
因此以往陪著云長淵釣魚的時候,要么就到處亂跑,要么就靠著他打瞌睡。
今日鳳九歌卻一改常態(tài),興致勃勃的看著湖水,等著魚兒上鉤。
云長淵疑惑的看著她,“你很餓?”
鳳九歌正要搖頭,但轉念想到什么,又點了點頭。
撒嬌似的道,“對呀,餓啦,天都快要黑了呢?!?/p>
修行之人,修為越高越不容易感到饑餓,鳳九歌雖修為不高,但好歹也是個靈爵了,大可以兩天才吃一頓飯的。
可她中午才吃過……
云長淵權當她是貪吃了。
倒是奇怪,原本好半天才會咬鉤的魚,在鳳九歌說餓了之后,沒一會兒就接連上鉤了。
片刻功夫,魚簍里就有了四條魚。
她和云長淵一人兩條,剛好夠。
云長淵正打算收桿,鳳九歌卻拉住他,“師父,今日魚兒似乎都餓了,很好上鉤,不如再趁機多釣幾條唄?!?/p>
見著鳳九歌眼中滿滿都是饞嘴貪吃的光,云長淵又重新將魚鉤丟進了水里。
算了。
前八個徒弟已經(jīng)十分有出息了,不差她一個。
直到夜色徹底的降臨,鳳九歌才提著滿滿一筐子魚,心滿意足的回去了。
她沒有立即烤魚,而是將魚兒們都放在了小池子里養(yǎng)了起來。
云長淵雖疑惑,卻也沒有說什么。
直到第二天,看到餐桌上擺著的烤魚,他才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鳳九歌笑瞇瞇的朝著他碗中夾魚肉,“師父,吃魚?!?/p>
云長淵頗為觸動,目光沉沉的看著魚,看著鳳九歌。
好片刻之后,他低聲問,“小九,你不必如此,你想要什么,你可以直說?!?/p>
這許多年來,除了歐陽灼的事情他一再阻攔,他似乎就沒有再拒絕過她的任何要求。
即使歐陽灼的事情,他最后也放了手……
鳳九歌夾魚肉的動作頓了頓,抬眼看著云長淵,思索了好一會兒,才緊張的開口。
“師父,是不是只要我不走,我做出再錯誤離譜的事情,你都不會不要我的?”
云長淵問,“你做了什么?”
還沒做,但即將要做了。
鳳九歌在心里默默念,小手往前抓住了云長淵的衣袖,可憐巴巴的望著他,“我先問你的,你先回答我,你是不是怎么都不會不要我?”
云長淵點頭,“恩。”
輕輕地一聲,理所當然的無需考慮。
鳳九歌嘴角倏地起來一抹安心的笑容來,“師父,過兩天就是我十八歲的生辰了,我想舉辦生辰宴好嗎?”
天師門素來不講紅塵虛禮,且修為高者歲月悠長,小小生辰幾乎沒人在意,也沒人會慶祝。
鳳九歌這要求,也算是天師門開天辟地頭一次。
所以,才需要她這般花費心思來爭取。
云長淵漠然的道:“生辰宴不可邀外人來?!?/p>
言下之意下,想通過生辰宴見歐陽灼,別想。
鳳九歌本就沒這個打算,笑著點頭,“就天師門中人參加即可,有師父,有師兄們就好。”
云長淵意味深長的看著她,抿著薄唇?jīng)]再說話。
回到了曾經(jīng)的軌跡,又能日日跟在師父身旁,鳳九歌的小日子過得就跟做夢似的,眨眼就是好幾天。
她的十八歲生辰宴,如期舉行。
所有的事宜都有六師兄池墨布置,在露天上,一派唯美的熱鬧。
天師門中三百多弟子,也都分別有一個席位。
大多數(shù)人早早的就來了,場面十分熱鬧。
鳳九歌同云長淵生辰宴外,她忽然說,“師父,你先進去,我、我想去茅廁下?!?/p>
云長淵對她的事兒多,早就免疫,
二話不說走了。
鳳九歌看著他的背影,嘴角揚起一抹狡黠的笑來。
她沒有去茅廁,而是去了一間房里。
生辰宴的時間將到,賓客乃至云長淵都已經(jīng)坐在了席位上,但今日的壽星鳳九歌,卻還遲遲不見人影。
池墨疑惑的張望,低聲詢問,“師父,小九呢?”
“出恭。”云長淵答。
他的話音剛剛落下,古一柏就臉色凝重的走了過來,壓低聲音道:
“師父,歐陽灼來送賀禮了,現(xiàn)在正在山門口。”
云長淵恒古淡漠的臉上,忽的生出幾分冷肅來。
鳳九歌的生辰宴并未通知過外人,歐陽灼卻來了。
算算時間,小九出恭也許久了……
云長淵目光沉沉的看著綁著十丈姻緣鎖的手腕,這雖然難解,但并非是無解的,小九向來又是一肚子的花花腸子。
若是她有心,只怕現(xiàn)在另一端連著的,已經(jīng)不是鳳九歌了。
古一柏見云長淵難得的臉色不好,小心翼翼的問,“師父,我去把他趕走?”
自從歐陽灼騙了小九的感情之后,整個天師門可沒有一個人待見他的,若非鳳九歌攔著,早就把他給弄死了。
云長淵目光沉礙的看著山門口的方向,許久之后,他語氣那般低沉的說,“不必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