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沒事了,”露予眼眶通紅,眼皮有些發(fā)腫,“我只是怕,怕……”
“怕什么?”少年有些疑惑,不明白露予為什么話說到一半就不說了。
“我……”露予感覺臉頰有些發(fā)燙,不肯將話說完,一把推開少年,欲蓋彌彰道,“我沒怕什么!只是天太冷了,被凍哭了!”
少年撓了撓頭,語氣疑惑,“有這么冷嗎?算了算了,手伸出來,我給你敷下草藥,敷完就帶你回去。”
露予低低地“噢”了聲,隨后將被抽的那之手伸過去。
少年看著露予手背上紅腫的凸起,不由得有些自責,“不好意思啊,我下手沒個輕重的,肯定很疼吧?”
“還好。”露予聲音聽上去悶悶的。
是真的還好,手背上只是有些熱痛的感覺,并沒有很嚴重,其實露予覺得敷不敷草藥都無所謂,但既然他已經(jīng)拿來了,就用吧。
但少年不知道露予心里是怎么想的,他聽著露予的聲音似乎有些不高興的樣子,便認為是露予還在生他的氣。
不知道怎么哄,于是只能更加小心翼翼地掰開草藥的桿子,將流出的白色汁液抹到紅腫的地方。
“疼就跟我說。”少年捏著小小的草藥桿,仔細地涂抹,生怕漏了哪塊,也生怕自己沾著灰土的手指不小心碰到露予的皮膚。
露予并不覺得疼,便歪頭好奇地看著少年的動作,開口問道,“這個草,叫什么名字啊?”
“我也不知道,爺爺只告訴我這種草可以治療紅腫。”少年回答。
不過他其實說謊了,爺爺在教他辨認草藥時,也說了這些草藥的名字,可是他學的不專心,自然也沒能記住。
方才進山采藥,他也是差點就認錯了,最后為了以防萬一,還在自己身上試過了,確認沒問題,才拿回來給露予敷的。
露予“噢”了一聲,沒再說什么,只是垂眸,靜靜地看著少年給自己紅腫的地方涂抹汁液,打量著這根草藥的模樣。
片刻后,總算是涂完了,少年將兩只手指捏著的草藥丟到一邊,抬手用手背擦了擦額頭的汗。
累死了,抹個傷感覺比放一天羊還累,真是奇怪。
少年搖了搖頭,將手心的灰塵蹭干凈,隨后伸手將露予從地上拉起。
這會已經(jīng)不知道是幾點了,天完全的黑了,只有皎潔的月光灑在土地上,為他們照亮夜間的長路。
“走吧,我?guī)慊匚壹遥爝@么晚了,趕緊回去休息了,”少年抓緊露予的手,囑咐道,“跟好我,別走丟了,大晚上的,山林里很危險。”
露予連連點頭,之前一個人蹲在路邊等少年的時候,她就已經(jīng)體驗到山林間夜晚的恐怖了。
從主家到少年家需要穿過一條小路,這條小路泥濘窄小,僅夠一人通過。
露予和少年便一個在前一個在后,相互手拉著手,小心地走著。
“還要走多久啊?”露予感覺腳下的土地越來越潮濕泥濘了,似乎是夜晚的緣故,空氣中的濕度也漸漸增高。
“快了,”少年低著頭,借著月光繞過一塊凹陷,“還有個半畝地吧,很近了。”
“好吧。”露予對半畝地的距離沒有概念,但聽少年說就快到了,便也點點頭,乖乖地跟著他繼續(xù)往前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眼前忽然開闊起來,左前方的位置出現(xiàn)了一座小木屋。
“到了,”少年伸手指向那間小木屋,介紹道,“那就是我家,我就說很快就到了吧。”
露予望向那間小屋子,不知道為什么,本能的有些嫌棄。
“這里面……干凈嗎?”她的語氣有些遲疑,像是怕惹少年生氣。
少年肉眼可見的愣了下,隨后反應過來露予的意思,當即道,“干凈的,很干凈的,我每天都會打掃一遍的。”
“不信你進來看,我這地上都鋪了大石頭的,不會很臟的。”像是為了證明,少年幾步跑到小木屋前,卸掉木門上的鐵鎖。
木門被他推開,發(fā)出“吱呀吱呀”的聲響,露予看著黑洞洞的屋內(nèi),在原地踟躕著,有些猶豫。
少年愣了下,一時間沒明白露予這是什么情況,回頭看了一眼房間,里面黑漆漆的,猜測露予是覺得害怕。
“你是不是怕黑,不敢進去?”少年詢問。
露予有些不好意思的點了點頭——畢竟眼前這個少年愿意讓她借宿已經(jīng)很好了,而自己現(xiàn)在卻因為這些客觀問題不敢進去。
他會不高興的吧?
露予小心的瞥了少年一眼,沒從他臉上看到預想中不滿的神情,愣了下。
少年沒察覺到露予的小心思,只是率先走進屋內(nèi)。片刻后,屋內(nèi)有火光亮起,少年拎著盞油燈從屋子里走了出來。
“有光就不怕了吧?來吧,可以進來了。”少年拎著油燈,臉上露出燦爛的笑,朝露予邀請道。
火光攢動,在少年的半邊臉上映出橙紅色的光,露予看著那燃燒跳動的燭火,朝少年走近。
少年側(cè)開身,露予讓出一道進屋的空間。
小木屋的空間不大,里頭的家具也很少,只有一張木桌,一個老舊的衣柜,還有放在墻角的一張用稻草堆積起來的小床。
“你就住在這個地方?”露予下意識開口,沒來得及掩飾自己語氣中的那一絲疑惑。
少年也并未在意,只是不好意思撓了撓頭,解釋道。
“因為我不常待在這,平日里大部分時間都在放羊,晚上睡覺的地方簡陋些也沒關系,畢竟每天回來基本上也是倒頭就睡了。”
露予若有所思的點點頭,隨后指著屋內(nèi)有且僅有一張的稻草床問道,“這只有一張床,那我們今天……”
“我……家里還有張床墊,我在地上打個地鋪就行了。”
少年不知為何紅了臉,但好在燭火也是橙紅色的,在它的掩蓋下,露予并未發(fā)現(xiàn)少年臉頰上的紅暈。
“天色不早了,你快休息吧,明兒一早,我還要出去放羊呢——說起來,你明天去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