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彤聽到那名弟子的話,當即就御劍往宗門中飛去。
她只恨自己修為不高,不能飛得再快些。
不一會兒,整個議事大殿外就擠滿了人。
“爹!”
陸彤滿眼是淚地擠進人群,沖進殿中,朝著被縛住雙手的陸璋奔去。
陸璋一看到女兒,眼睛頓時就紅了。
他握著女兒的肩膀,細細地打量著她,等反應過來,當即推開她道:“你來這里做什么?這里不是你該來的地方,走,出去!”
“爹,你告訴諸位長老,你沒有和魔族勾結在一起,好不好?我不相信,娘也不相信,你不會和魔族勾結的,對不對?”
陸彤的眼淚“吧嗒吧嗒”地往下掉,只恨不得能替他爹辯白。
陸璋欲言又止,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最終道:“傻丫頭,爹當然不會和魔族勾結。但,爹有罪,爹對不起被害的那些修士?!?/p>
無論他有沒有和魔族勾結,現在都已經不重要了。
因為那個魔族藏身在城主府,從某種意義上說,城主府庇護了她。
那祠堂的地下牢房,就連他的夫人和女兒都不知道,那個魔族卻藏身在其中,還將擄來的修士都關在了牢里。
此時說整件事和他無關,恐怕沒有任何一個人會相信。
而且聽幾位長老說,那個女魔修逃走的時候,有人幫襯。
而那個時候,他正好不在。
一切都太巧合了,讓他百口莫辯。
最重要的是,他對最近幾日發生的事一點印象都沒有。
醒來就看到了赤陽宗的那位大長老。
他就算想解釋,都不知道該從哪里開始解釋。
現在只求能把夫人和女兒撇出去,不要受他的牽連。
陸璋想到這兒閉了閉眼,心想著:枉費他機關算盡,一生明哲保身。卻在一朝功虧一簣,或許正是上天給他的懲罰。
如果真是這樣,他認就是,但不該牽連到家人。
陸彤還在不斷地催促陸璋解釋。
倏然,殿外有人喊道:“宗主來了,大家快讓開!”
“弟子拜見宗主!”
一聲聲高喊壓過了殿內父女二人的敘話。
沐黎茵隔著人群,和沐屹遙相對望了一眼,就見她爹朝著殿內走來。
沐屹坐上了中間的主位,正襟危坐。
望著站在下方的陸璋道:“本尊此來,是為了一事。陸城主,本尊一向相信你的為人,但這件事還是要給修真界一個交代?!?/p>
“陸某愿任憑宗主處置,但請宗主不要遷怒于陸某的家人。”
陸璋現在已經沒有什么念想了,只想保住夫人和女兒。
沐屹沉眸朝著殿中的陸彤望了一眼,又將視線轉回到了陸璋的身上。
正當他沉默之時,一道溫潤的聲音響起道:“師尊,弟子有一法,或可證明陸城主的清白。只是若用了這個法子,可能會對陸城主的神魂有損?!?/p>
“大師兄!”
沐黎茵見夜綏一襲白衣,飄逸出塵,朝著殿內緩緩走來,目光一下子就被吸引了過去。擔了小半月的心,終于也落了地。
夜綏雙眸上雖然縛著緞帶,卻一點都不影響他的步伐。
聽到沐黎茵的聲音,朝著她站的方向點了點頭,走到殿中行禮道:“弟子拜見師尊。”
“好了,快起來吧。說說看,你說的法子是什么?”沐屹追問。
夜綏徐徐道:“搜魂。用留影石把這幾日發生的事都刻印下來,公之于眾。如果陸城主確實是清白的,世人心中自見分曉?!?/p>
“這倒確實是個辦法,只是有些過于陰損。”
大長老心里明白,在抓不到魔修的情況下,目前只有這個法子或許可行。
但搜魂之術,要強行侵入對方的神識。
一般只有那些魔修或者邪修才會用,正道宗門是不屑用這種陰損法子的。
因為無論有沒有惡意,一旦搜魂,或多或少都會造成損傷。
輕則修為倒退,重則癡傻一生。
沐屹沒有看幾位長老,而是看著陸璋問道:“陸城主以為呢?”
“我愿意承受搜魂之痛!”
陸璋早已把個人的安危置之腦后。
只要能證明他的清白,他什么法子都肯嘗試。
因為與魔族扯上關系的事,已經遠遠不是他一個人的事了。
牽扯太多。
別的不說,他女兒現在赤陽宗中修煉。
一旦他沒辦法證明清白,整個赤陽宗都可能被懷疑。
幾位長老沒想到陸璋這么豁得出去。
陸夫人趕到時,正巧聽到陸璋要答應搜魂,一邊往殿中跑一邊哭喊道:“夫君,不可啊。萬一你有個三長兩短,你叫我們母女怎么活啊?”
“夫人,你怎么也來了?”
陸璋見短短數日,自己的夫人就清減了不少,心中很是自責。
但他還是堅持:“宗主,請您或者您的弟子來完成搜魂吧!”
“師尊,讓我來吧。”
夜綏雖然覺得這么處理是無奈之舉,但消息一旦傳出去,多少還是會對施術人的名譽有損。
師尊畢竟是一宗之主,不方便參與進來,不如由他動手。
沐屹明白徒弟的苦心。
他沒有多說什么,只問道:“夜綏,你可有十足的把握?”
“回師尊,弟子只有八成的把握。但有師尊在旁,至少有九成把握。”
“好,那就由你來施術吧?!?/p>
沐屹點頭拍板,其他人自然沒有異議。
但為了公平公正,保險起見,他還是把其他三宗的宗主請了過來。
共同見證。
搜魂的時間定在了明日一早。
陸璋被暫時收押,其他人也紛紛散去。
沐黎茵想問問夜綏,中毒的事解決得怎么樣了。見他在與爹爹敘話,只能老實地在一旁等著。
這時,夙淵走到她身邊道:“我們談談?”
“我跟你有什么好談的?”沐黎茵無動于衷。
夙淵見她一瞬不瞬地望著夜綏,不滿道:“我好歹剛救過你,你就算不道謝,也不用對我這么冷漠吧?”
“你救我?應該是我救了你吧?”沐黎茵不贊同地蹙眉,見夙淵還要說什么,打斷他道:“好,我不想跟你掰扯這個問題,你有話直說?!?/p>
“我們和好吧。之前是我瞎了眼,才會為了小師……楚綿綿與你爭吵。都說吃一塹長一智,以后都不會了。所以,茵茵,我們和好,好不好?”
夙淵是誠心實意來求和的。
這也是他產生靈智以來,第一次向別人低頭。
但錯了就認,沒什么好丟臉的,而且他與沐黎茵本就有本命契約在。
從某種角度來說,他們是這世上最親密的人。
可沐黎茵卻并不這么想。
她承認,在聽見夙淵叫她“茵茵”的時候,她恍惚了一下。
因為她已經有幾十年沒有聽他這么叫自己了。
如果沒有上一世的折磨,或許此時此刻,她會選擇原諒。
然而,鏡子摔碎了,即使再怎么拼湊粘補,碎掉的地方都不可能復原。
心上的傷也一樣。
于是她道:“夙淵,你這是在向我道歉求和嗎?可惜,晚了。我說過會跟你解除契約,你放心,我說過的話一定算數?!?/p>
“你一定要這樣嗎?為什么就不能原諒我一次?”夙淵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