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那所學校的時候，天已經快要完全黑下來了，校門口點著燈，學生三三兩兩地從校園中走出，被家長們接走。

十多名警察不斷在校門口巡邏，警戒四周，審視的視線時不時在接孩子的家長身上掃過，確認沒問題后，才會換到下一個人身上。

嚴嵩源把車停在了離學校較遠的位置，帶著幾人躲到了個偵查視野最好的位置，眼睛同校門口那些警察一樣，掃視著周圍人群。

祁緲問：“發生這么大的事，為什么不讓學校停課？”

嚴嵩源解釋道：“本來局里領導也是這么想的，只是這所學校是本市的重點高中，學生都是有機會沖擊重本的，可以說是本市的一大招牌吧，學校的校長堅決不同意高三的學生放假，說是不知道警方幾時能抓住兇手，萬一耽誤學生成績，降低學校升學率怎么辦。”

“這學校本來就是本市為數不多的招牌之一，教育部的領導們本來就不想停課，再加上校長本身有些關系，一來二去的就商定高一高二放假，高三正常上課，只是派了警力駐守校園。”

祁緲冷笑，戳破事情的本質，“感情死的不是那些人家里的孩子。”

板子沒打在自己身上，所以不當回事，不在乎孩子們的生死，反而在乎升學率那種虛無縹緲的東西。

嚴嵩源贊同地跟著點頭。

突然，余光中有道身影閃過。

嚴嵩源目光瞬間變得凌厲，第一反應便是掩住身形。

“祁大師，那個就是實習生袁朗。”

眾人朝他示意的方向看去。

‘袁朗’和他們一樣，站在人群之外的位置，正盯著校園門口。

他視線固定，像是在某個目標。

幾人順著他的視線看去，視線盡頭是一對兒二十多歲的情侶，男的正從女生肩上取下她的包，女生的打扮似乎是學校里的老師。

嚴嵩源突然冒出個想法，“那個噬魂鬼專門附身這個學校的學生，不會就是為了找這對情侶吧？它生前跟他們有關系？”

祁緲的目光在情侶的臉上各停了一瞬，最后固定在了那個男人的身上，道：“男人身上有和你一樣的正氣，應該也是名警察，從他的面相上來看，兩個月前出過事故。”

“他也是警察？！”嚴嵩源不由多看了男人幾眼，確定自己并不認識對方。

也是，C市警務系統那么多人，他也不可能全都認識。

但兩個月前出過事故的肯定不多，要查對方身份也不難。

嚴嵩源偷拍了張男人的照片，發給還在局里的隊員，讓他調查一下此人的身份。

剛掛斷電話，他就看見‘袁朗’竟然朝著男人的方向走過去了。他目標明確，躲過了來來往往的人群，直奔男人和他的伴侶。

嚴嵩源頓時緊張起來，也顧不得暴露的問題，立馬大聲提醒，“快躲開！”

可他知道是怎么回事，男人并不知道，突然聽到聲音，他的第一反應是抬頭尋找聲源，聲源沒找到，卻正好對上一雙眼睛。

眼睛的主人他不認識，但那雙眼睛里的眼神卻莫名讓他產生一抹熟悉的心驚。

身為警察的直覺，讓他直接拉著女朋友進到車里，操縱鑰匙鎖上了車門！

“啪！”的一聲，一雙手掌拍在了后座車窗上。

‘袁朗’的臉緊貼在玻璃上，臉上盡是癲狂。

“呵呵呵……呵呵呵……”他低聲笑著，笑聲說不出的陰森，讓人從心底往外散發寒氣。

透過車窗，他死死盯著男人，“終于找到你了……我終于找到你了……526966*****”他念出了一串編號，咧著嘴，露出森白的牙齒，“你還記得我嗎？”

男人的表情頓時從警戒變成了驚恐！

“是你？！不，不可能，你明明已經死了！”

“呵呵呵……”‘袁朗’又是一陣怪笑，似是很享受他此刻的恐懼，隨后，他緩緩將視線轉移到了男人的女朋友身上，用一種癡迷又垂涎的眼神上下打量著女人，“你的女朋友很不錯嘛，以后我就替你好好享用了，這是你欠我的……”

說著他舉起手，男人這才看見他手里竟然還拎著個扳手，看樣子是想強行打碎車玻璃！

男人大驚，現在想下車已經來不及了，就算從另一邊下車，他逃出去不是問題，但他的女朋友必定會被碎玻璃劃傷。

男人當即放棄了逃下車的想法，將女朋友抱進自己懷里，死死護住她的頭臉。

此時此刻，等著扳手砸下的那一刻，每一秒都度日如年。

男人做好了自己受傷的打算，可等了好一會兒，預想中的砸擊聲都沒有響起。

他試探著抬起頭，只露出個眼縫，查看窗外的情況。

下一秒，他就愣住了。

那男人竟還保持著舉起扳手的姿勢，一動不動，但臉上的表情已經從一開始的瘋狂，變成了震驚和意外。

“咚咚。”兩聲敲窗聲從另一側響起，發愣的男人立刻回身，下意識再次抱緊女朋友，自己朝聲音響起的方向看去。

嚴嵩源微微喘著氣，沖他勾勾手指，“下來吧，沒事了。”

說著出示了自己的警官證。

熟悉的證件讓男人徹底松了口氣，打開車門，和女朋友一起下了車。

下了車，視野也跟著開闊起來，男人本以為是有其他同事把那人制服了，那枚扳手才沒有砸下來，誰知這一看，卻發現并沒有人制服他，他旁邊只站著一男一女，兩人都站在他三步之外。

他下意識喊道：“你們離他再遠點，他很危險！”

那一男一女聞聲朝他看過來，只是微微點頭，卻一點遠離的意思都沒有。

而那個男人也并沒有他想想中的那般襲擊他們，整個人依舊維持著剛才那個姿勢，像個雕塑一般。

男人想不明白這到底是怎么回事，下意識看向在場中，他最信任的人——警察證件的持有者。

嚴嵩源抬抬手，示意有什么話稍后再說。

這邊的動靜不大，并沒有引發校門口的混亂，但在場還有其他警察在，他們洞察力驚人，已經在往這邊跑了。

正好他們需要個安靜點的地方，再次出示了自己的警官證后，嚴嵩源讓那些警察給自己安排個沒有人房間。

見是自己人，警銜還比自己高了好幾級，警察們敬了禮，和校方溝通了一下，給他們安排了個沒有人的教室。

接下來的一幕，更是讓男人目瞪口呆。

他眼看著那女孩雙手在胸前做了幾個動作，‘袁朗’竟然就乖乖跟著他們一起走了，只不過同手同腳，走路姿勢十分怪異，像是木偶般，

等他路過自己，男人清楚看見‘袁朗’背后貼著一張黃符，樣式和他在捉鬼恐怖片里看到的一模一樣！

男人一時傻在了原地。

十分鐘之前還是美式經典復仇風，一眨眼就變成了本土靈異玄幻風，他大腦瞬間當即，完全不知該做什么反應，只能先安排女朋友回家，自己愣愣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