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哪怕沿路過來都有公路，但吉普車足足行駛了四個小時的時間才抵達他們的目的地。
安寧倒是還好，但很少坐車的沈長樂暈車了。
好在宋文遠提前備好了橘皮，稍微緩解了一下她的暈車情況，好歹沒吐出來，下車后緩了近一個小時才舒服一些，連午飯都沒怎么吃。
因為來之前就跟這邊縣城的玩具廠聯系過，吃完飯后，由黃宇看著小孩，安寧和宋文遠則是直接去了玩具廠。
比起市里的那個玩具廠，這家開在縣城的玩具廠雖然規模小了一點，但對待他們的態度就要熱情多了。
一聽說安寧和宋文遠是從海島部隊來的，廠長本來還在家里休息，便匆匆趕到了廠子大門口。
“兩位同志好啊，兩位到來簡直是蓬蓽生輝啊！”廠長上來就熱情地跟兩人握了手。
“廠長客氣了，我們也只是小小的技術人員而已，是替領導過來跑腿的。”
“哪里，哪里，兩位年紀輕輕就能成為技術人員，怎么能說自己是跑腿呢？跑腿這個活誰都可以來，但技術人員不是誰都可以當的。這樣吧，我先帶你們參觀一下我們廠的情況。”
“可以先看一下你們廠生產出來的產品嗎？”有了之前的經驗，安寧率先開口問道。
“當然可以，本來是想帶你們去車間的時候給你們看的，不過兩位既然想要先看一下我們的產品，小劉，去把我們最新生產的幾樣產品拿出來給兩位同志看一下。”廠長吩咐身邊的助力道。
“好嘞。”
助力小跑著離開了，但局面并沒有冷場。
廠長繼續給他們介紹整個廠子的情況：“你們一路奔波，又從廣市過來，應該已經去過市里的玩具廠了吧？”
“是去那邊看過了，我們此行聯系了好幾家玩具廠，就是想來學習學習這邊的玩具廠是怎么經營的。”
“不瞞兩位說，市里的那家玩具廠占據了絕大多數訂單，我們也就是跟在他們身后喝湯的。其實吧，我覺得現有的玩具并不能滿足兒童們日益增長的娛樂和學習上的需求，我們廠里的技術人員也在追求著不斷創新，問題是市場不買賬，人家就盯著名氣最大的廠子訂貨，以至于我們現在難以為繼。”
一般來說，面對安寧和宋文遠這樣過來考察，又想購買生產線的技術人員，廠長是不應該說出他們廠子的真實處境的。
他只需要把自己廠子的產品吹得天花亂墜，告訴他們有很多人來他們這里采購訂單，就可以側面烘托出他們這邊機器和技術上的優勢來。
但是他沒有，而是將廠子里的情況如實托出。
“我們自己的技術人員搞出來的那些玩具給廠里職工的孩子們自己玩著都挺好，但是就是賣不出去。現在縣里財政緊張，他們要緊著那些賺錢的企業撥款，我們這邊一開始還能自給自足，后來就……”
小助理抱著一個箱子跑了過來，把箱子送到廠長面前：“廠長，都在這里了，您看看還有缺的嗎？”
廠長的話被打斷，對安寧歉意地點了下頭，查看箱子里的玩具，看沒有問題后直接遞給了安寧：“兩位小同志看看，這些就是我們廠生產出來的玩具了。”
安寧看看盒子里的東西，鐵皮青蛙有，玩具汽車也有，普通的小玩具，七巧板啊，什么的都有，還有一條玩具仿真蛇，拿起來腦袋還會像蛇一樣左右搖晃的那種。
“這個蛇也是你們生產的？”
“是我們生產的，但是那個不是流水線的產品，那個是我們工人自己沒事的時候弄出來的。”廠長解釋道，“以前我會在廠里搞一些評比，這個蛇就是之前一次比賽的第一名，不過現在……哎！不提也罷。”
廠長深吸了一口氣：“既然兩位到這里來了，我就跟你們交個底，你們看看我們的機器，如果愿意要，我可以做主便宜點賣給你們，包括你們想要的技術、圖紙，或者是對玩具廠有任何不清楚的地方，我都可以傳授給你們。你們背靠部隊，不用擔心銷售問題，不用擔心會不會維持不下去，我只想給我們廠里的職工多爭取一些下崗福利。”
安寧沒有第一時間答應：“這樣吧，我們先去看看廠里的機器。”
“當然可以，我們這批機器雖然是小型的，但是當時采購的時候也是最新的那一款，現在雖然過去幾年，但我們維護得很好，生產市場上常見的玩具已經夠用了。”廠長帶著安寧和宋文遠往車間走去。
安寧看見車間運轉的機器，暗中點了點頭。
這個廠長確實沒亂說，這些機器除了規格小了一點，但跟市玩具廠的機器差不到哪里去，比他們準備出售的、放在倉庫里的那批老古董要好了不知道多少。
安寧看到角落里擺著的兩臺孤零零的機器，明明很新，卻沒有在工作，有些好奇。
“這兩臺是？”
“這個啊，這是我們廠里的技術人員自己改出來的機器，設計新玩具的時候會用得到，有些小零件做起來很方便。不過改過的東西，我們做不了什么保障，賣給其他人就算了，我肯定不能坑我們軍人同志。”
比起那些常規的流水線機器，安寧顯然對這兩臺機器更感興趣。
“我可以試試嗎？”
“當然可以。”廠長不怕安寧提要求，他就怕他們不提要求，他招呼小助理，“去把駱師傅叫過來。”
說著他又向安寧解釋：“駱師傅是參與了這兩臺機器改裝的師傅，他比我更清楚這兩臺機器的運作，我讓他來給兩位解答。”
安寧自然是沒什么意見。
沒多久，一名四十多歲的中年女人被帶著走了過來，安寧有些意外。
這個年代受到偉大領袖“女子能頂半邊天”的影響，女人已經能夠參與絕大多數勞動，但是像工廠里的技術人員什么的，還是以男人居多。
“兩位同志好，我是駱齡。”駱師傅來的路上也了解了廠長此次叫她來的目的，“你們有什么不懂的問我就行。”
廠長似乎是擔心駱師傅被人小瞧，幫著說道：“駱師傅可是我們廠技術最好的師傅，她可是以前首都技術院的人才，我們這個廠子能建起來還多虧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