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思墨這才徹底是心死了。
她完全想不明白,玄月池好歹也是大陸四大有名門派的其中一個,在山腰上仗勢欺人欺負(fù)小餅姐姐和兩個孩子不說,現(xiàn)在竟做事這般狠絕,要復(fù)仇殺死他們不說,竟還要害死一船無辜的人。
況且聽二人的語氣,他們早已準(zhǔn)備完全,留有十分充足的后手,對他們的反抗絲毫不放在心里。
若是想要毫發(fā)無傷地逃離這般海上密封船只……怕是難了。
知珩知宜這邊也聽得真切。
前者很快弄明白,任務(wù)中的“保護(hù)無辜者”的含義,他沉下眼睛,對自己的事牽連到無辜大家有些后悔和歉意。
是不是當(dāng)初沒有出頭,或是讓姑姑不去報復(fù),就不會發(fā)生這樣的事情了?
可是現(xiàn)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知珩點開系統(tǒng)商鋪的面板,開始上下滑動,望向上面的道具。
【無敵保護(hù)罩:可在任意攻擊下堅持三十分鐘。】
三十分鐘是多久?
知珩蹙眉頭,沒管這么多,先將道具兌換了三個,若不是有兌換數(shù)量限制,他肯定還會買更多。
【混沌小劍:只攻不守,可在黑暗環(huán)境下自動吸附敵人攻擊,可承受兩次傷害攻擊,多則報廢。】
【無敵升階丹丸:服用下一顆,無視任何環(huán)境將修為提升一階,維持時間十分鐘。】
適當(dāng)如今,也不管能不能弄明白,知珩一通亂點,看著自己的系統(tǒng)包裹越來越鼓,不斷增加安全感和信心。
這邊的知宜也沒閑著,她在聽醫(yī)仙師傅的指導(dǎo),將儲物袋中的草藥小碗和攪拌木棍拿出,聽從劑量和種類掏出草植。
可無論大腦如何搜索曾經(jīng)學(xué)的東西,她還是想不明白現(xiàn)在搗鼓的配方作用。
醫(yī)仙見小徒弟雖焦躁不安,但也努力冷靜在完成她囑咐的事,眉目間劃過溫柔,安慰并解釋:“徒兒,你想不到這配方的作用,是因為熬湯藥并不是全部——”
“為師是希望,你能通過這丹藥配方,煉出一枚丹藥。”
煉丹?
知宜怔愣。
很久之前姑姑帶著她去靈器商鋪中挑選東西,她就挑中買下個精致嶄新的小丹爐,可即便將丹爐放在儲物袋中很久,她也未曾拿出來使用過。
首先她并未修煉擁有靈力,并不能控火,還有便是曾經(jīng)醫(yī)仙師傅千叮嚀萬囑咐,說學(xué)醫(yī)之路長路漫漫,她先要打好基礎(chǔ),再去學(xué)會煉丹。
只是現(xiàn)在師傅為什么又改變主意了呢?
“可是……”小女孩倒是并未對艙室外壞蛋的威脅狠話掉眼淚,倒是對師傅的要求著急的額頭流汗,她眉頭緊巴在一團(tuán),“我不會修仙,還沒有靈力,師傅。”
弱弱的聲線包含著委屈和無奈。
“我來控火,你來調(diào)配,”醫(yī)仙沉下眼,將自己的目的和想法對著小徒弟一一說清,“徒兒啊,師傅想要和你一起煉出的丹藥,名叫‘入魂丹’,可以讓人的魂魄短暫進(jìn)入身體,并使用從前的靈力修為為之驅(qū)動。”
“我想保護(hù)你們。”
醫(yī)仙的精神力比屋室中的三人更為敏銳。
在她猛然察覺到外面的人是老熟人顧家兄妹時,就覺得大事不妙,聽到那兩個人決定以一船性命做陪葬后,這股危機感到達(dá)了頂峰。
醫(yī)仙清楚虞餅和許思墨的實力。
前者半吊子筑基四層,后者在天元宗主修煉丹,靈力堪堪四層。
根本不足和顧家兄妹對打,更何況,他們還帶著不知實力的打手,以及外面讓整片天黑下的人。
醫(yī)仙不到萬不得已,絕對不會讓知宜提前接觸火爐煉丹,可如今別無他法,若是想要保護(hù)孩子,甚至是保護(hù)整船的人,唯有眼前的一條路走。
“不可以讓許姐姐做嗎?”
知宜憂心忡忡,巨大的壓力壓在肩頭,她有些喘不過氣來,擔(dān)心自己做不好,如是問道。
“這個丹藥的制作方法鮮為人知,控制調(diào)配的量也必須完全復(fù)刻,否則就會有嚴(yán)重的副作用和后果,我沒有辦法和她親口交流,怕劑量有誤。”
醫(yī)仙認(rèn)真解釋。
自從借助小孩的身體返靈后,她從未有如此大的壓力過。
先前壞女妖未曾變好時,也只是克扣辱罵孩子,并未威脅到他們的性命。
但現(xiàn)在顧家兄妹是。
萬般徹底的恨意和殺意。
“好好,開始吧。”知宜乖巧點頭,她立即從儲物袋中拿出小丹藥爐子,扯扯哥哥的衣袖,讓他在爐子中點火。
瞬間,周側(cè)升騰起溫?zé)岬母杏X,伴隨門外劇烈又猛烈的“咚咚”撞擊聲,似乎一切都放慢了下來。
此時的許思墨根本沒有注意到兩個小孩的動靜,她將自己的關(guān)注點放在攜帶的眾多靈器上。
將能發(fā)揮作用的靈器一一在門后擺好后,心中開始祈求船上旁人的注意,或是小餅姐姐快些回來。
她雖然想要快速獨立在外,獲得成功得到爹娘的認(rèn)可,但是也不是在爭斗打架中的獨立啊!
成長型小廚娘拒絕跨賽道變成野外求生!
——
另邊,虞餅剛從艙室中走出,快步向著甲板走去,正巧碰見在角落中躲著不敢挪動腳步的張夫人。
她將人從角落中扶出,詢問其丈夫的下落。
“不知道,剛剛太多人擠過來了,就走散了,”張夫人瞳孔渙散,顯然還沉浸在天地異象的詭異中,她揉揉疼痛的大腦,始終不清楚緣由,“像這般情況,我們還能到瀛洲嗎?”
她雖然不修煉,但對這樣的場景在平日酒樓聽說書時,也有所耳聞。
要么就是厲害的修士出手,要么便是引起奇觀的秘境出世。
可現(xiàn)在看旁人東躲西藏不見蹤影的跡象,顯然是前者。
“可以的,請你相信——”
虞餅話音未落,一道洶涌的靈氣從后而入,猛地掠過脖頸來到前端,她話語戛然而止。
船身在一片漆黑的海洋上晃晃悠悠,而寂靜的甲板上陰沉無聲只有二人,聽到輕微的“咔嚓”一聲,她們腳下的甲板竟開裂了條大縫。
大縫正不斷開裂,向著四面延伸。
“當(dāng)當(dāng)——”
張夫人頭上的發(fā)簪也一分為二被截斷掉落,她低頭見到掉在板上的簪子,立即摸摸頭上的一半,意識到發(fā)生了什么,她驚懼萬分,扯著嗓子吼出道尖叫。
虞餅也低頭。
不過她的關(guān)注點并非在截斷的簪子上,而是手指上碎裂的掩蓋符紙。
只見那枚綠光銀色戒指沒有了符紙的隱藏,赤裸裸地暴露在了空氣之中。
“老夫說呢,這一招怎么沒能將你打至大殘,竟還能活生生地站在這里同我說話,”一道黑影緩緩在空中現(xiàn)身,落在了甲板上,黑影披著黑色長袍,根本看不出其下人的模樣,“瀛洲上君尊貴無比的龍戒,怎么會在你的手上?”
老者的聲音枯啞如同秋季枯朽的枝葉在空中搖晃的“吱嘎”音調(diào),嗓子被極度擠壓使說出的話語又慢又長,讓人不禁生懼。
虞餅的心徹底陷入谷底,她轉(zhuǎn)身望向黑袍下的無臉老者,沉聲道:“我并不認(rèn)識你,你是誰派來的?”
實力差距過于懸殊,正如對方所說,若非有龍戒的保護(hù),她早已被一招擊敗,成為海上亡魂。
修仙界的水還是太深,她雖筑基四層在同齡者面前算是優(yōu)秀,可在老輩上看,根本不夠格。
“若是有人出高價買我的命,我可以出雙倍價錢。”
虞餅將后方顫抖的張夫人護(hù)住,抬頭直視對方。
老者的喉嚨里擠出幾道笑聲:“原本老夫還不相信,那對小崽子說的酒樓老板娘有什么實力,但看到你這戒指,老夫相信你確實有開雙倍價錢的本錢。”
“只可惜,老夫已經(jīng)踏上船了,沒有反悔的余地,自然該和先前約定好的那樣,將你逮住,送到他們的面前。”
他們?
虞餅敏銳地捕捉到字眼。
她穿書以來算得上得罪的兩派人,一派便是早和原主有仇的池小草,還有便是那對玄月池顧家兄妹。
“你也是玄月池的?”抬頭問。
“老夫當(dāng)然不是,只是受命于暗閣買賣交易,既然他們出現(xiàn)雇傭老夫來買你的命,老夫便一定會完成。”
即便老者意識到,女子手指上戴著的是龍戒,象征她背后的瀛洲上君。
在交易中,在殺死眼前女人和她的兩個孩子后,整艘船的人連帶所有的靈力痕跡以及人證物證都會化為烏有,即便是瀛洲上君前來想要尋仇,也只會像無頭蒼蠅亂撞,根本尋不到他的身上。
暗閣。
修仙界有名的買賣交易組織,其背后的勢力牽扯十分復(fù)雜,雖干的勾當(dāng)事陰暗血腥上不了臺面,但卻因良好的服務(wù)以及百分百接取完成任務(wù),風(fēng)評竟意外地好。
虞餅聽到這二字的瞬間心梗了。
且不提玄月池是原書女主的老本家,現(xiàn)在里面的兩個年輕小輩要來弄死他們,這暗閣的幕后閣主旁人不知道,看完全本小說的她知道啊!
閣主就是復(fù)仇歸來的男主,而當(dāng)下,男主手下的打手要來殺他孩子了。
明明是萬分緊張的時刻,虞餅卻心緒萬分復(fù)雜,她心中流下兩條面條淚,不明白當(dāng)下抓馬的劇情紛爭發(fā)展及其意義究竟在哪里。
她默了片刻,對上老者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個死人:“雖然我現(xiàn)在和你說了,你也不會相信,但事實上你殺死我們,你一定會死無葬身之地的。”
“你是說那瀛洲上君?”老者的目光垂下,上下掃射閃著光亮的龍戒,語氣中的貪婪難以掩飾,“等到殺死你將你的戒指砍下來賣出,肯定能賣到天價,至于上君尋仇沒有線索,也只會將矛頭對準(zhǔn)拍下戒指的人,和老夫有什么關(guān)系。”
不是裴青寂啊!是男女主!
虞餅欲哭無淚。
沒有證據(jù)找到兇手嗎?在她的視野里看,就沒有男女主逮不住的人。
要知道在原來的劇情中,一家四口團(tuán)聚后,就算是從前街巷里欺負(fù)過妹妹知宜的小孩團(tuán)伙都能被挖地三尺找到、令其給宜宜道歉,海上死了這么多人,當(dāng)時山腰上和顧家兄妹的爭吵也有那么多人圍觀,根本就不可能被男女主放過。
虞餅也不是沒有想過用兩個孩子生父的身份去威懾對面的老者。
可根據(jù)小說中的描寫看,暗閣內(nèi)尋常打手也不會知曉閣主姓名,就算是知道,相不相信也是另一碼事。
而且大概率來看,她現(xiàn)在說出,對方也會覺得是為了活命編造出的謊言。
“虞姑娘啊,怎么,這件事和你有關(guān)?”張夫人腦子劇痛無比,她捏捏太陽穴總算弄明白了前因后果,“要不我掩護(hù)你,你直接走吧?”
雖然害怕,但總歸對眼前不大的年輕小姑娘有好感,她沒辦法做到視而不見。
“三娘,你這是在說什么!快過來!”
先前因人群擁擠同夫人走散的張修士終于出現(xiàn),此時,他的臉上已經(jīng)沒有了初見時的溫和以及沉穩(wěn),慌亂和恐懼充斥眼眸,他急急忙忙走向甲板,正巧聽到自己夫人說的混賬話,立即氣不打一處來,顫顫巍巍踏步過來牽她的手。
“哦哦!對了,我丈夫也是修士,我記得一船上的還有一個小宗門派的,以及商會人員,大家一起互幫互助,團(tuán)結(jié)起來,一定能打敗眼前的人的!”
張夫人對修為階段沒什么概念,努力想著辦法,可這段話說出,再度遭到了丈夫的猛烈呵斥。
對方聲音嚴(yán)肅,毫不留情告知真相:
“那門派的人本就是玄月池的人假扮的,我偷偷走過來找你時,看到他們在大肆破壞一個艙室,這趟渾水我們能不攪合就不攪合,快走!”
玄月池?
不是修仙界有名的正道大宗門派么?
怎么會做出如此狠毒險惡之事?
瞬間淚水充盈在張夫人的眼眸中,她想不明白接觸下來溫婉善良的小姑娘到底是哪里招惹到他們了,要被這般追殺針對。
虞餅在張修士的話中,也立刻意識到顧家兄妹已經(jīng)對艙室中的三人動手了。
可是她若是要趕到他們身邊,就必須打敗眼前的老者。
這幾乎是個做不到的死局。